只是雕花窗微敞,一株三角梅探出窗外,姿妍艳丽。郑弘壮面上喜悦不由地多看了两眼,想着结完余下的银钱,回去的途中带一盆给家中娘子养护。
恍惚间,交谈声入耳。门外两人声音并未压低。
郑弘壮蹙眉,只觉其中一男子说话声音过于熟悉。
账房先生语声惊讶带着调侃:“今日怎地有银钱提前还上赌债?”
“莫不是最近发达了?”
账房先生能这么问,自是因为赌徒嗜赌成性,手上有多余的银两只会投注在赌桌上,一劳永逸,赚一笔大的。极少能主动拿出来还赌债的,尤其还是提前还上的。
郑弘壮也能纳闷,他站在廊下细细听来。
只听一男人声音浑厚,语声轻扬,言语中沾沾自喜。
“嗐,什么发达不发达的,我不过随随便便做道菜这钱不就来了!”
账房先生来了兴趣:“怎么讲?”
账房先生常年混迹赌坊,自是人精。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此事恐怕没有周彦明说的那么简单!
立于廊下的郑弘壮早已听出男子的声音,他默默攥紧拳头,面色冷沉的等待周彦明说出个前因后果。
周彦明自知口误,人闲嘴杂的到底不宜张扬。
他看向账房先生八卦的眼神,只“呵呵”讪笑了两声岔开话题。
“技多不压身嘛!”
账房先生心领神会地笑着点头,便不在多说。
厅堂众人默然听完郑弘壮口中所述,心下明白这便是他残忍杀害周彦明的诱因。
伍天手持水火棍立于厅堂一侧后知后觉地恍然。
“怪不得我觉得品茗轩做出来的百鸟朝凤和醉红楼的百鸟朝凤味道差不多……原来是偷师了!”
闻言郑弘壮一脸阴鸷,脸上是被人背叛的愤怒。
他神色癫狂道:“所以他该死!”
楚闻璟盯着郑弘壮的言行举止双眸幽深,渐渐冷戾。
“所以因为此事你动手杀害了他,先行溺毙,后又不解恨手段残忍地肢解了周彦明的尸体,藏匿于酒缸之中!”
“尸体的头颅你之所以埋藏在钱续东家附近也是为了哪天事情败露,为防止查到你的头上,嫁祸于钱续东,只因你知道二人曾当众有口角之争。”
郑弘壮苍凉的仰天大笑两声:“哈哈哈~大理寺的少卿大人果然不简单,就连周彦明事先溺死的都能查出来!”
“自是因为大理寺的林仵作厉害,周彦明的尸体检验皆由林仵作一应负责。”楚闻璟抬手示意指示一旁的林清殊。
少年郎立于公堂一侧,不骄不躁地淡淡点头。
清秀俊雅的脸庞无一丝多余的情绪。
郑弘壮抬头惊讶地看着林清殊,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小少年郎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竟有如此魄力,周彦明尸体的惨烈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郑弘壮精神颓废地垂首。
“大理寺确实人才济济,落到你们手中,我认了!”
他喃喃自语:“我自认为行事已经够缜密的了,还是被你们查到了我这里……”
楚闻璟高坐于公堂之上,面容冷肃不容侵犯。
他一拍惊堂木,震得堂下鸦雀无声。他沉声开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今日醉红楼无头尸案已结,凶手郑弘壮认罪伏法。鉴于凶手郑弘壮手段极其残忍,判处磔刑,三日后行刑!”
郑弘壮猛地听闻磔刑,吓得瘫坐在地上,他面容惊惧,惊恐地手脚向前爬着。
“楚大人,少卿大人……饶命啊!”
“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楚闻璟站在公堂之上,垂首看着下方匍匐前进的郑弘壮乌目沉沉。
宴轻和伍天手法熟练地一左一右的架着郑弘壮向外走去。
郑弘壮脚下瘫软,眼见求饶无望,高声呼喊:“求大人开恩,留小人一个全尸!”
“求大人开恩呐~”嘶哑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闻璟目光眺望远方,上京城的太阳缓缓升起。风吹荡而过,庭院里的枯叶缓缓向下坠去。多事之秋,又一轮生命的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