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酉时醉红楼发现尸体,白天酒楼生意繁忙,那就意味着凶手白天没有作案时间,根据尸体表征推算,很可能是夜间行凶!”
说道这里,林清殊停顿了一下,她冷冷地看着堂下跪着的郑弘壮。
“而你,当日一早离开上京出发临县,时间上吻合,是不是太巧了点?”
郑弘壮闻言抬头眼神阴鸷地看向少年郎。
“这只是你的猜测,小人和周彦明无冤无仇,何况他还是醉红楼的厨子,你又如何能说是小人杀害的周彦明?”
楚闻璟冷笑一声:“好一个无冤无仇!若这其中损害了醉红楼的利益呢?”
说着楚闻璟一挑眉补充道:“确切的说,是你郑弘壮的利益!”
郑弘壮跪在冷硬的地砖上,心脏猛然收紧,脸色瞬间变幻莫测。
他言语不明:“还请少卿大人明示。”
“据本官了解,尹老爷定了三月之期的约定。你和周子晋同为连襟,两家各经营一家酒楼,三月之后醉红楼和品茗轩若是哪家酒楼盈利最多,尹府便归谁所有。”
“本官且问你,此事是不是真的?”楚闻璟一双凤眸紧盯堂下郑弘壮,语声冷冽。
郑弘壮眼神游移,楚闻璟既说到这里,想必已私下调查清楚,郑弘壮此时不好公然狡辩什么,他脸色阴郁沉沉开口:“确有此事。”
楚闻璟面容端肃,自案堂上往下丢了一个东西。
一抹姜黄色呈抛物线落在郑弘壮面前。
“此物你可认识?”
郑弘壮垂首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姜黄色的荷包。
楚闻璟继续开口:“这便是凶手埋藏头颅时遗落现场的荷包,上面的纹绣你可眼熟?”
郑弘壮额际隐约冒出冷汗,眼神游移不定,他强撑着开口:“不过就是一个荷包,随处可见,证明不了什么的大人。”
楚闻璟眼神冷了一瞬,有意开口:“那若是带血的衣裳呢?”
“东街十字巷,带血的衣衫……”
林清殊闻言抬头,眼神静静地盯着堂上面容端肃的楚闻璟。
明明那件衣衫血迹已被清除,楚大人此番说辞只怕故意诈郑弘壮一番。
郑弘壮听完东街十字巷脸色煞白。
东街十字巷乃是通往尹府和醉红楼的必经之路。
楚闻璟缓缓说道:“凶手杀害周彦明时,手段极其残忍,分解尸体,割掉头颅。这其中外衫上必沾了不少血迹。”
郑弘壮跪伏在地上,冷汗低落脸颊,他想到那件沾血的衣裳,匆忙间被他随手丢弃。他心口紧缩,脑袋阵阵发昏。
半响,他紧咬下唇,刺痛感袭来,脑袋清醒过来。
他强撑着神智,随口附和着:“少卿大人说的是,别说是杀人了,就是屠宰牲口都难免沾得一身血。”
楚闻璟见郑弘壮此状如濒死的鱼,还在负隅挣扎,眉眼间难免染上不耐之色。
他敲了一下惊堂木,震慑道:“郑弘壮你还不从实招来吗?”
郑弘壮依旧嘴硬,“大人,小人不知该交代什么!”
楚闻璟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他沉声开口,声音响彻大理寺公堂。
“传尹府门房前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前来,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跪在郑弘壮身旁。
郑弘壮目光呆愣地盯着身旁之人,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门房低垂着头颈没敢扭头看身边的郑弘壮。
公堂之上,楚闻璟沉声开口:“堂下丁有三如实说来,醉红楼案发前一晚你发现了什么?”
丁有三顶着大理寺威压,不敢撒谎造次,冒着得罪主人家的风险,老实说道:“回少卿大人,小的本职职责就是尹府的门房,每天迎来送往的人不知凡几。”
“当晚小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大姑爷归家很晚。夜晚寒凉,更深露重的,大姑爷却只着中衣归来。”
郑弘壮浑身肌肉紧绷,眼球震颤,一双眼睛直冒血丝。
倒是把门房忘了!
丁有三继续说道:“小人记得很清楚,当时小人心中觉得奇怪,还问大姑爷的外衫哪去了?”
“大姑爷当时口中所述是在醉红楼里杀了鱼,外衫不小心沾上了血迹,一时腥臭难耐便脱了,随手丢弃在归家的路上了。”
丁有三叙述完,楚闻璟垂眸冷冷地盯着郑弘壮。
“郑弘壮,你还有何话要说?”
郑弘壮双拳紧握,额际青筋直冒,牙关咬得咯吱做响。
心知大势已去,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