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布料还这么多讲究。

一向憨厚的伍天，此时倒精明了起来，未免让外人看出他们二人不懂内里的门道，他板着一张脸，拿出有钱人的气质粗声喊道：“你都介绍一下！”

林清殊在一旁静默不语。

掌柜的点头微笑，并没有把伍天颐指气使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简单介绍了一番。

“所谓的丝织品，分绢、纱、绮、绫、罗、锦、缎、缂丝等……，非丝绸类的布料则通常用棉布、麻木、毛织物为主。”

掌柜的扭头看了一眼林清殊：“如今就要入冬了，轻薄一点的布料，怕是用不着了。”接着他话锋一转，手上当即捧了一匹墨绿色带暗纹的布料。

“你看这匹布就是刚到的蜀锦，触感柔软。无论是用来做成衣或是坎肩都很适用。”

林清殊上手摸了一下，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发现确实如掌柜口中所说的柔软又厚实。

掌柜的见林清殊点头，瞬间喜上眉梢。刚要准备拿尺子量体裁衣。

伍天急忙上前一步，暗自咬牙按住了掌柜蠢蠢欲动的手。

再没见识，他也知道一匹蜀锦价值不菲。

他对着掌柜尴尬地笑了一下。

“不着急，我们再看看。”说完他扯着林清殊悄声说道：“蜀锦太贵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清殊的着装，眼睑低垂，附耳说道：“你的俸禄买不起。”

经伍天提醒，林清殊心里大概有数了。本来手上银两就不多，还是要省着花。

掌柜的久经商海，眼看二人嘀嘀咕咕的怕是觉得蜀锦不合适了。

蜀锦价格昂贵，不在一般人的考虑范围，他本来也只是推销看看。不成倒也没有太大的失落。

“两位郎君，蜀锦若不合适，可以看看这匹杭绸也是新到的货呢。”

伍天回头一看，这不是正是他刚刚看上的那匹布料吗。

他瞪大眼睛心存希翼地问道：“这匹布多少银钱？”

掌柜伸手比了一下价格，伍天闭了闭眼，那颗热烈跳动想要购买的心终于死了。

林清殊摸着为数不多的钱包，面朝掌柜谨慎地开口：“要不，介绍一点平价实用的？”

她呵呵笑了两声，自我安慰的找补道：“毕竟衣服乃身外之物。”

楚大人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她才不会承认她是因为囊中羞涩才买不起好布料的！

伍天在旁补充道：“最好耐磨一点的。”

像他在大理寺当差，抓个贼人东跑西蹭的，外衣难免有刮蹭。

楚大人办公差时，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布庄掌柜的一张笑脸都快维持不住了，他脸颊僵硬地笑着重复：“耐磨的、耐磨的……”

“耐磨又平价的布料……”掌柜的随手指了一下，“你二位看下这款棉布如何呢？”

两人顺着掌柜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是放在角落里一匹颜色暗沉，灰朴朴的布料。

伍天瞬间双眼放亮，眉间染上喜色。这布料放在角落里不显眼的位置必定便宜。再看这灰朴朴的颜色，不仅耐磨还耐脏。

“林青兄弟，这个好！”楚大人能不能看上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上了。

林清殊无奈扶额，倒也不必选这么差的。

这时门口一位戴着头笠背脊微弯的老者背着一个背篓在门口徘徊，眼神时不时的往布庄里张望，来回几趟，脚上的厚底木屐在地上磨蹭出声响，却迟迟未进。

林清殊望着古怪的老者不自觉眯起了眼神。

伍天在旁已经进入警戒状态，双眼瞪大发出锐利的光，似狼盯着猎物一般狠狠“咬住”对方。

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莫不是想当那贼人？

布庄掌柜这时察觉门口异样，发现铺子周围的人都退避三舍。

他抬眼看去，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晦气的开口：“你这老头儿，现在青天白日的，你不在家中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那老者抬起头来看向掌柜，斗笠下的面容带着讨好一般地笑意。

“我这有一件衣服不太合身，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改？”

听闻是来改衣服的，伍天锐利的目光看向老者时缓和许多。

掌柜的本想不做他这裁补缝衣的小活，奈何生意上门，铺子里的几双眼睛都在盯着呢，当众开口撵人也影响声誉。

他挎着一张脸，耐着性子开口：“什么衣服？拿出来看看……”

老者这才放下心来，跨过门槛踏进铺子里，然后却在门口角落的位置卸下背篓轻轻放在地上，弯着腰在背篓寻摸了一番，摸出一块打着补丁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