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许多,从沙发到枕边,谌映的睡梦中如走马灯似的重映一张张画面。
程耀说他高一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自己,第一次说话是在食堂,他一直在低头扒饭,对面有人坐下问他可不可以坐这里他只回了个“随便”,吃完就走也没给对面那人分出半丝目光。
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没抬头看一眼,不过就算看了可能过后也记不住。
这样梦着,迷迷糊糊把身边的热源推了推,自己背对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热源又把他搂到怀里,头顶像有小动物在蹭他。
——
作为一名合格的男朋友,程耀早在五一假期之前就为谌映定制好假期的学习计划,照常背单词,每天听写,五天数理化各三张卷子,再找时间把作业写完。
谌映听完这个计划痛不欲生,“作业已经够多了,我还要另外写卷子?”
“可以不写,计划是变化的。”
“那我不写。”
“那你要干什么?”
谌映坐在男朋友的床上,穿着男朋友的睡衣,抱着他们去年十月一一起抓的玩偶,陷入沉思。
“要不这两天都待在我家吧。”程耀突然靠近他,语气里有勾/引的意味。
日上三竿的大白天,单纯的谌映没有多想,欣欣然答应了程耀,并给家里的老父亲说了此事,让他放心。
正值假期,谌映推荐了高傅去台球厅当陪玩,刚好他和邵壬要打台球,仨人就这么聚一块了。
中午饭点,谌映正和邵壬高傅他们琢磨着中午吃点什么,突然一通电话打来,看到是程耀,刚想问要不要一起出来吃,就听见对面那人说:“回来,给你做了饭。”
谌映大脑宕机中:“啊?”
对面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如果在外面吃的话,那就算了。”
“!!!”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后他一拍邵壬肩膀:“不好意思啊,男朋友给做饭了,我回去吃。”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把两个好兄弟丢在台球厅沉默着面面相觑。
邵壬:“?哈喽?”
高傅:OoO?!
高傅怼了怼邵壬,不确认道:“男,男朋友?”
邵壬不语,只留给高傅一个迷之微笑。
谌映静悄悄摸进厨房,从程耀背后一把搂住他,想抱起来转个圈,但又发现好像有点吃力,于是使了二分之一劲的胳膊最后老老实实围在对方腰上。
谌映把脑袋靠在程耀肩膀,用头发蹭他的脸,黏糊糊地问:“做的什么?”
程耀顾及到手上还有点油,就用胳膊把谌映脑袋圈过来,贴着他说话:“鱼香肉丝、干锅豆腐,我观察过你的饮食习惯,应该不会讨厌这两道菜。”
突然有一朵小火苗窜上心头,蔓延着烧着了耳尖,谌映摸了摸耳朵:“你怎么这么好。”
“喜欢你,就忍不住想为你做点什么,”程耀说:“好了,坐那吧,给你盛饭。”
吧唧一声,谌映在程耀脸侧嘬了一口,随后风一样飘到餐桌来。
——
中午小憩一会,下午谌映精神倍儿满,写作业空隙中还和程耀聊天。
谌映:“对了,我上午让高傅和邵壬他俩搁一块认识认识。”
“他们两个很合得来吧。”程耀从盘子里揪下一颗葡萄,塞进谌映嘴里。
谌映支着下巴接受男朋友的投喂:“嗯,毕竟都有一颗爱玩的心嘛,哦对,我也是,不过现在比较收敛了哈。”
思及此,谌映垂下眸子,似是不怎么在意地扣着笔杆上的标签:“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会和他们搁一块,玩到忘我。”
“我在,一直在,深究的话,可以追溯到你迈进实中的那一刻,”程耀将手轻轻覆在谌映脸颊,摩挲着,“乖,你不用想那么多,没有如果不如果,我们的相遇已经发生了,你还是你,只是你现在有目标了,要朝着目标走,懂么?”
谌映被温柔裹狭,鼻尖又开始不争气地发酸,“我懂,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这话嘴角一抽,他咬住下嘴唇,说实话,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感慨自己何其幸运。
那个在宇宙中如无头鸟般无章乱窜的小月亮,找到了愿意带领它加入轨道的太阳,亮到刺眼的太阳教它如何发光,如何随着轨迹运动,小月亮学习过程中发现自己的轨迹离太阳越来越近,但已经无法挽回,它一头栽上去,却发现想象中的爆破没有发生,这里比它在外面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温暖,它珍惜这里,又在想如果当初它一旋转走了会是什么后果。
但太阳告诉它,别多想,它一直在,向前走。
小月亮听它的话,不久后,它重新定义了月亮自身不会发光的说法。
刚好在那天,地球上某处地方下了一场小雨。
开学后就是考试,谌映习以为常,准备等分数下来查缺补漏。
五月初,已经开始有了夏天的头顶尖尖,窗外丁香早已变成满树绿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谌映蠕动几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刚要咪上今天第一个小觉,耳边就传来徐未然的大嗓门:“谌哥?谌哥!先醒醒!”
谌映颇有些不耐烦地抬头,问他:“干啥?”
这双半睁的眼底尽数写着你要是说不出啥重要东西我就弄死你。
徐未然安静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过神,“楼下光荣榜!有你大头照!呸,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