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耀：“嗯？”

“羡慕你，”谌映说，“羡慕你感受不到压力。”

程耀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轻笑了一下：“这只是表象，不会感受不到的，我也是人。”

“别想太多。”程耀说。

“我不是会想太多的人，”谌映率先反驳，然后又支支吾吾，“就是……就……那个……”

程耀看谌映欲言又止的样子，试探性问：“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觉得太累了撑不住可以告诉我。”

“没有！”谌映立马说，“我就随口一说。”

“最好是，别骗我。”

这话淡淡的，听不出程耀什么情绪。

两人一直走到教学楼里，谌映才继续开口道：“累是一定的，但我能坚持。”

程耀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对着他：“希望你说到做到。”

谌映点点头。这种事他做不到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有自己有底儿的事才会说。

如果没有程耀来帮他，现在的他估计还天天出去混，留着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归正轨。

谌映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日子，但这可能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选择的另一条路，索性也不再去想，认真在脑子里思考一会要在“作业炸弹”中从哪儿开始写。

晚自习，程耀突然塞给谌映一个有他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厚的笔记本，一朵蒲公英占据了笔记本的整个封面：“这里面记的是高一语文和英语的知识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全。”

“高一的？”谌映接过本子问。

“嗯，之前一直没找到，过年的时候家里大扫除给翻出来了，你看看吧，有不懂的点可以问我。语文是从前往后记的，英语则反之。”

程耀语气平和宁静，听得谌映特别舒服。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程耀这样正经的用温柔的语调说一长句话。

他点点头，随手翻了几页简单看了几眼。

字迹比现在的工整，谌映在脑子里想着那本程耀上学期给他的月亮笔记本里面的字体。

内容更是详细，堪比一本教辅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专门给他这种高一基础差的人准备的。

谌映没再想更多，他欣悦地收下这份来自好同桌给他的开学大礼。

他感到自己瞬间获得了动力，做生物习题时也没有被某些他隐约有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的知识点而气到摔笔，而是认真去翻书寻找他想不起来的答案，并安慰自己这次想不起来看书写上下次就会了。

这样一个晚自习下来，谌映不但效率变高，而且也没有再和作业置气。

程耀也时不时的关注一下谌映的状态，看到他一整个晚自习都是心平气和的样子，没忍住欣慰地勾了勾嘴角。

那个蒲公英笔记本，是程耀看到谌映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后决定记的。

他原本的记笔记的习惯是简洁易懂，易懂是他自己能看懂就可以。当时记这本的时候，他想了想谌映垫底的排名，还是记得更加详细了一些。

当初他没想过自己高二会和谌映分到一个班，那个笔记本他想找机会托人送给谌映，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高二开学他那个本恰好找不到了，只好先给了谌映那本封面带小月亮的笔记。

他也没想到谌映……脑子那么好使，那会儿不了解，就按傻子都能看懂的程度给谌映记的。现在想想，还真没太必要。

但谌映倒还挺喜欢这种细致风格的笔记，第二天午休也不打算睡觉了，就抱着这个笔记本看。

他看到有一处地方不太懂，琢磨了一阵正想问问程耀，但刚好外面有人叫他，说是学生会去开会。

“诶——”谌映在程耀起身要走的时候拽住了他的一角衣服，“等一下。”

程耀平静转过头问：“怎么了？”

“我有一块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先帮我看看？”谌映说着，手指在笔记本的一处。

程耀凑过去看了眼，这东西讲起来还有点复杂……反正短时间内讲不明白，他对谌映说：“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个有点繁琐，网上也有相关资料，你可以先查查看，再有不明白的等我回来，好么？”

“但是我手机没带过来……”落在宿舍了。谌映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学生又催了一次。

“那你先用我的吧，应该就在书包或者桌壳里，密码六个0。”

程耀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留谌映在原地发愣：“啊？”

谌映沉思了一会儿，想着要不就等程耀回来吧。但是当他回到笔记里时，发现接下来的一个知识点也与这个有关：“？”

谌映使劲儿抿了下嘴唇，低头去翻程耀的桌壳，没有。

他掏了掏书包，找到了。

他抓着手机，迅速把手抽了出来然后放到桌子下面，刚摁亮屏幕，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程耀的锁屏，是他那天剪头前发到朋友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