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撞大冰山。
“没认错。”程耀把人拉过来的同时,顺势环住对方:“我重新开头,好么?”
两人间距离很近,谌映试图拉开一点,但奈何身左右后都是人,他放弃了。
他认命般由着程耀:“……哦。”
谌映等了一会,却没等到程耀说话。
虽然他俩差不多高,但程耀还是比他高了那么一点,而且此时两人离的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眼睫毛,以及倒映在对方眼底的自己。
谌映微微扬着下巴,朝程耀歪了下头:“嗯?”
程耀强忍着自己抬手摸一把他脑袋的欲望。但手已经抬到半道了,他顺势从脸上抹了一下,摆出一个笑脸。
谌映微扬着头,视线直直撞上程耀的:“笑什么?”
没等程耀给他回复,他又问:“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嗯,”程耀说:“那你陪我排队吧?反正都要排的。”
谌映又低头瞅了眼程耀手里提着的一袋蒜苔:“你就买个蒜苔?”
“对……其他的都买好了,一会儿再去提几件饮料什么的。”
接下来一直到排到他们的时间里,两人都没再说话。
程耀一会要去买饮料,其实谌映挺想跟他一起去的,但那边人也不少,他实在不想挤了,想买完剩下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就出去。
等蒜苔上完称,谌映和程耀说:“我先走了啊,”说完这半句他看着程耀沉默了几秒,然后犹豫地朝程耀摆了摆手,“……拜拜。”
想了那么多说法最后只崩出来两个字。
谌映想扯扯自己的嘴问它在想什么。
他看着程耀渐行渐远埋没入人群中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当朋友可以很好的维持关系了,非要求一个恋人倒也没什么必要。至少现在他是这么想的。
——
年后,谌映不得不重新拾起作业,写不写的完是次要,重要的是学的东西必须进行巩固!不然待一个假期都忘光了怎么办。
程耀还专门给他找了一些英语听力的资源,其实他想说现在找可能有点早,因为他听英语听力就像在听鸟语。
但同桌这么好心的话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尽管是鸟语他也坚持每天听一点。
有了好同桌送来的听力材料,谌映感觉每天写作业都更有动力,有时两人在微信上打视频通话,程耀监督他写作业——当然这也是谌映提出来的。
为了和程耀多打一会,他每天都比计划多完成一些任务。
视频通话挂断后,谌映往床上一摊,虽然累,但同时又愉快着。
开学的日子来的很快,不少人都在抱怨怎么就开学了的时候谌映却在心里窃喜。
因为开学就不用在手机屏幕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见到真实的,有温度的。
谌映快走到教室的时候还在感慨自己班终于不是整个走廊最吵的班级,走进去才发现,这帮人都在补作业,嘴巴停了下来,手下的笔唰唰的飞快,几个没补作业的在教室里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谌映:“……”
他又往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望,程耀正拿着块湿巾不疾不徐地擦他们两个人的桌子。
一个寒期过去,桌椅免不了落灰。但谌映一直以来都是,有明显的灰就扑了扑了,没有的话拿课本垫几天灰也没了。
他把程耀这种行为继续归结到他爱干净这个点上。
“帮我的也擦了啊,”谌映坐在座位上,虽然刚才看到了但还是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而后又加了句:“谢谢同桌。”
语调带着点小雀跃。
这点小情绪程耀很容易就能听出来,他勾勾唇:“心情不错啊?”
“嗯,还得是——”说着,谌映伸胳膊勾住了程耀的脖子,“多亏了你,我作业才能那么快写完啊。”
程耀猝不及防地被勾住,身子没稳住往谌映那边倾了倾,差点栽人家怀里。
谌映装作不经意间抬起大拇指从程耀颈侧擦了一下,然后很快把胳膊放了下来:“还有,你给我发的听力我都听了。”
“嗯,很棒。”程耀说这话时轻飘飘扫了一眼谌映刚刚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而后很快移开视线,不紧不慢从书包侧兜掏出水杯喝了口水。
虽然是新学期刚开学一天,但各科老师不会给这帮刚放飞回来的高二生留活路,上来就抛了个作业炸弹,给这帮还没从假期中缓过劲来的学生炸了回来。
晚上谌映快速扒拉完饭,就是为了能在外面待一会,虽然二月中旬的天依旧很冷,但这会儿不放风等会就要在教室闷两个小时然后回寝室再在小台灯底下闷上不知道多长时间……
谌映仰头吐出一口白雾,雾气向后飘散,他试图伸手去抓,但什么也没抓到。
他低头叹了口气,又一团白雾,这次从他脸侧擦了过去。
“程耀。”他突然叫了一声身边的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