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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这天谌映出门很早,刚好能提前到考场十几分钟,多看那么一会作文书。
他刚出单元门,就感受到细细雨丝滴在他手上。
一考试就下雨,邪门。谌映这么想着,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走了。
既然下雨了那他也不再骑电瓶车,干脆就走着过去了,反正不着急,顶多就是少看那么两眼的作文书罢了。
因为雨下得不大,所以此时马路上步行的人居多。于是谌映拐进一条小胡同想直接穿过去。
他不紧不慢走在胡同里,突然,一个小石子从他颈侧擦过,他抬起手擦了一下脖子,刚要转身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然后他想到什么,身体僵在那儿。
难怪上个月那么太平,原来搁这儿等着他呢。这么长时间不跟那帮混子打交道,谌映都忘了自己开学那天还揍了一伙人了。
他不知道这帮人怎么知道他今天从这走的,但现在那个杀马特又找过来了,估计是上次没打服。谌映现在没心情跟他们干,他还想看看努力学习了一个月能考什么样儿呢。他转过身,平静地跟杀马特那伙人对视:“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动手。”
杀马特的头发看着更炸了点,人也更嚣张,上来就指着谌映说:“那我今天还非要和你动手了。”
杀马特今天没带看着厉害的人还这么自信,谌映感觉有诈,他找准机会要从胡同窜出去,然后迎面又对上一帮人。现在谌映前后都有人,左右两边还都是墙,墙不算矮,比他们学校后墙高多了。
谌映觉得他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也后悔从小胡同走了。换作平常他就上去跟人干了,但现在不行,他还得去考试,他答应了程耀这次要往前进的。自己要连考试都不去那又算怎么回事儿啊。
雨势变大了些,谌映尝试跟杀马特商量:“我现在真不跟你们干,想干等今晚六点往后中吗啊?”
杀马特当然不能跟他商量,谌映看杀马特脑瓜子估计铁做的,被水一浇跟他妈锈住了似的,隔了好一会才说:“你咋想那美啊?”
一股冲味儿,说着一拳头就怼谌映眼前了,他立马把书包和雨伞扔墙根去,躲开了杀马特那一记没什么含量的偷袭。
这次杀马特还多带了几个人,但也不见得有多能打,谌映看着这局势,第一科语文指定是得迟到了,迟到超过半小时就不让进考场了。
他放手一搏,刚撂倒杀马特,又立马转头接住了一小平头的腿,然后手腕一转,小平头“嘶”了一声迅速把腿抽了出去。
人太多了,谌映一个人对这么多还是有点够呛,他尽量退到对面所有人的前面,让他们都在自己视线内,这样危险系数能大大降低。
这种一对多还是太考验他的注意力了。谌映突然发现对面少了个人,猛地侧过身子,惊险躲过一劫,然而还没等他喘过气,杀马特一脸不怀好意地凑到了谌映右手边,一星点银光飞过来。
那一刻谌映想:来不及躲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直到掌侧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才反应过劲,可已经晚了,杀马特一帮人达成目的后飞速逃离现场。
谌映一个人站在雨幕中,他感受着皮肤割裂的痛感,他傻眼了。
考试已经开始半个小时,教室里的学生们焦头烂额填着考卷,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两个位子是空着的,但是没人在意。
谌映从便利店买了纱布和药出来,自己坐在不知道哪个小区外面的亭子下往手上涂药。
已经过了上班上学高峰期,又是雨天,这会儿路边没什么人经过。
谌映此时的脸色比平时还要淡漠,身上都湿透了,头发也湿淋淋的贴在头上。他一点点往手上涂着药,其实心不在焉,全凭感觉往上弄,也不管自己疼不疼,不过他也不怕疼。
他只想着答应程耀的事儿做不到了,自己这个手能写字是能写,就是一挨上桌子就疼,要考一科还好,他能忍,可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小时都要写字,他是真受不住。
谌映越想越烦,越想越气,那帮人太阴了,但是他又怪自己没注意。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再去考剩下的几门估计也答不好,干脆一整天都没去。
程耀中午在食堂瞅了半天也没瞅着谌映,以为他今天没在食堂吃或者去别的楼层吃了。
下午考试的课间就十分钟,他和谌映的考场离得远,走廊上人又多又挤,他想着晚自习就能见到,到时候再问问考得怎么样。
然而一天考完试各回各班后,谌映还是不在。他去问了好多人,他们都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也找不到谭归。
那一刻程耀是真的有点慌了,他感觉谌映要是生病了来不了怎么着都要给他发条消息说的,毕竟还说好了这次考试要往上提,结果人都没来学校。
晚自习的时候程耀心不在焉的,他中午的时候给谌映发了消息,到现在还没回,他坐不住了,上课的时候请假去了趟厕所,给谌映打电话。
铃声在耳边响了好几遍,直到自动挂断,程耀又迅速打了第二遍,对面几乎是秒接。
“喂?”
刚开口,谌映就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毕竟一整天下来都没怎么跟人说话,他清了清嗓子。
程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他耳朵里,有些低沉:“你现在在哪?”
谌映怔了一瞬,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我在学校后面这个……叫什么,洋柿子网吧。”
紧接着他又说:“不对,你现在不是在上晚自习吗?”
程耀没回复他。但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他对着手机说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谌映听见程耀说“等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劲来意识到程耀没准是要来找他。他突然慌了,比早上知道自己考不了试还慌。
谌映打开手机前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不行,伤痕太明显了。谌映不想让程耀知道他不去考试是因为跟人打架去了,他扒弄几下头发,尽量挡住一些伤口,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这一切做完,谌映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摆弄着面前的电脑。
过了大概不到十分钟,谌映听到嘈杂的网吧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那声音停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