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这帮人都有自己事要干,补课的补课,复习的回家复习,后天就开学了,开学即考试。
虽然就玩了半天,但谌映还是很累,他回家之后先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能睡,可能又是因为心情太好了吧。
他从床上坐起来,随手往边上一抓,本来想抓手机的,因为他记得睡前就放旁边了,结果手机没碰着,手指触上一块软软的东西。
谌映侧头看去,是那只黑色的猫咪玩偶。他把玩偶拿过来,紧紧地在怀里楼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松开那只黑猫,提着它去了厕所。
圆滚滚的一团黑色被扔进洗衣机,谌映也就顺手把其他脏衣服一起洗了。回到房间他拿起手机,一解锁就是朋友圈的那个页面,他睡前想回复一下那些评论来着,但是没忍住就睡着了。
谌映挑了几条回复,然后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发现程耀也新发了一条:
[程耀:可爱。]
下面配的是那一蓝一黄两只龙猫在窗台上排排坐的照片,窗台上阳光很足,照的那两只龙猫发亮。
谌映顺手给点了个赞,又下意识戳进程耀的头像,开始翻他的朋友圈。
谌映没有窥探别人的嗜好,只是单纯有点好奇他的同桌、年级第一的学神平时都发些什么,或者是他的过往。换作别人他连人家的头像都懒得瞅。
程耀也是偶尔发一次朋友圈,他上次发还是在他们这学期刚开学那天,没什么内容,就是一连串的“啊”。
要不是谌映见过程耀本人他就要认为这个人疯了。
再往前是一些风景照,估计是暑假去旅游了。
都是一些很日常的东西,本来也没多少,谌映已经翻到了两年前的朋友圈,翻着翻着,他突然感觉不对劲,手指又拨回去,点开了那张2023年8月的某一天程耀发的照片。
配文是“愿赌服输”。
照片没什么内容,只是谌映发现这张里面的人除了程耀自己还有另一个人,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没拍上对面那人的脸,但是谌映眼尖看到了两人之间桌子上的一个本。
本子上面用很嚣张的字体写了“萧亦珩”三个字。
谌映觉得这名儿有点耳熟,他难得地去自己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猛地抬起头,但手掌不小心擦过手机屏幕,刚好给那张图片点了个赞,空心爱心变成红色实心,但他本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程耀从题海中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他想着歇一会待会再学,于是拿过手机想看看那条新发的朋友圈谌映有没有给他点赞。
然后他发现不仅新发的点了,还点了两年前的一条,就在一分钟前。
程耀突然感觉心跳加速,胸腔变得沉闷,莫名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但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点进了那条消息。
是初三暑假跟朋友一起打赌赌输了发的朋友圈。
这条朋友圈也没什么,但是谌映怎么就突然翻他动态了,还一翻就翻两年的。
说心里没有动摇那都是假的。
但他也不能直接去问谌映说“你为什么翻我动态”之类的话。
于是程耀在这个消息界面默默截了张图。
萧亦珩,那个考了市状元然后去了一所普通高中的学霸。
当时谌映觉得这人有病,但后来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再加上许懿跟他说的他喜欢的那个男生,好像就是这个人。
“……?”
谌映这一刻说不懵逼也都是假的。
他跟程耀是朋友,程耀和萧亦珩认识,萧亦珩应该也算是许懿的朋友,许懿和他也是朋友。
我滴妈。
谌映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这他妈是个圈儿啊?”
不过听许懿说那个萧亦珩已经转走了,不知道转哪去了。许懿就挺伤心的,他说他们俩当时差点就在一起了,谌映也觉得太遗憾了。
他在心里叹口气,然后撇了手机去厕所看洗衣机。
——
假期最后一天谌映从墓地回来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今天是他妈妈的祭日。
走了一年了,谌映这一年来一想到就心口闷,所以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但哪有那么容易。
十六年,留下的回忆太多太多了,看到什么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谌映在那之前一直期盼着自己快点长大,但那会他希望自己能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然后被父亲用善意的谎言蒙混过去。
但他已经不小了,而且理解能力也不是小学生,去年的今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站或坐或躺了一整天,心跳声震得他疼痛如催。
夜幕降临时谌映情绪上头,眼皮再也撑不住眼泪,泪水在脸颊上划过,他没擦,任它流着。
今年的今天,他跟去年一样窝在床上,但是没再掉眼泪,只是鼻尖酸的好像要把鼻子酸掉,他仰起头,晦暗的、似乎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对着天花板僵持了片刻。
手机从今天一早就被开了免打扰,静静的放在桌子上。外面天色早已变成暗色调,月光倾洒进房间里,谌映从窗外顺着看到房间内,再到桌子上他摆的那个相框,那会儿的他还没留长发,也没染发,更不是老师口中的“不良少年”和“问题学生”。
谌映光着脚踩到地板上,抬手把那相框拿了下来,拉开抽屉,把相框放了进去。
只听“啪”的一声,抽屉关上,他顺手给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