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韩宗烈率领的主力大军蛰伏在荒野之中。为免被敌军发觉,将士们没点火把照明,队伍始终不敢靠汇稽城太近。北边的爆炸声不断传来,他此时却只能咬牙等着。终于,一道尖锐的鸣镝声刺破夜空!
“城门已破!”韩宗烈跨上马背,扬刀吼道,“全军听令,随我破城!”
战马人立而起,韩宗烈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大军如潮水般紧随其,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城头叛军听到鸣镝,发现南门大开,不肖片刻便围了上来。齐怀安抵住城门,紧握长剑,一剑斩下冲在最前面那人的头颅。喷溅的血雨中,五六把长矛同时向他刺来。他矮身避开,顺势抄起地上一柄长刀,握在左手之中。
大地开始震颤,马蹄声越来越近。月亮仍隐在云层里,城头火把在敌人兵刃上投下跳动的血光。混战中,齐怀安看到范征倒了下去。他旋身杀出一条血路,把人护在身后。不过几个来回,三道刀伤已在他身上绽开,温热的鲜血顺着铁甲纹路蜿蜒而下,在脚下积成粘稠的血洼。一杆长枪毒蛇般刺来,齐怀安拧身避过,反手一刀了结了试图偷袭的敌兵。还未及喘匀气息,四把钢刀已从不同角度劈下。他横剑格住正面的攻击,却见左侧寒芒乍现——
“铛!”
一柄长刀如雷霆般横扫而过,将围攻他的叛军尽数掀飞。齐怀安蓦然抬头,正对上马背上韩宗烈燃着战意的双眼。短暂的一个照面,韩宗烈旋即策马前冲。沉重的马蹄直接踏碎了他面前那名敌军的胸骨,喷溅的鲜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
城门处铁流奔涌,身着玄甲的将士们已如潮水般灌入城内。齐怀安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鲜血,顾不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急奔几步飞身跃起,如鹞鹰般跳上一名叛军的战马,双臂绞住对方脖颈,一声瘆人的脆响过后,那人身体一软被他甩下马背。
城北的爆炸声陡然密集,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齐怀安攥紧染血的缰绳,马刺狠狠刺入战马肋间。战马吃痛,一声长嘶,随即化作一道闪电,向火光最盛处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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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稽城北,一片火海中,战场已化作了炼狱。火光将夜空撕成碎片,每一次炸裂都掀起裹着血腥的土浪。几名近卫营的将士穿过浓烟,向虞明远身边靠拢过来。
何飞喊了声,“将军,我来!”不由分说接过大盾,顶上了冲车旁的位置。
韩宗耀带着一队铁骑冲破火墙,赶到虞明远身边。火光中,只见他右臂的铠甲被火雷碎片撕开了一道狰狞裂口,鲜血顺着战袍不断滴落。一缕染血的发丝黏在他苍白的唇角,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韩宗耀惊呼了一声“将军!”
“没事。”虞明远抬手止住韩宗耀的惊呼,染血的指尖突然一顿,熟悉的鸣镝声自城南传来,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南门已开,韩宗烈率主力大军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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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威、许岑听到鸣镝声从南边传来,俱是面色骤变。二人急步奔至城墙边沿,但见城南方向火光如龙,向这边奔涌过来。“报!”传令兵踉跄奔来,甲胄上还插着半截断箭,“广宁王麾下副将韩宗烈率军破了南门,已朝这边杀过来了!”
话音未落,喊杀声已如潮水漫至近前。“和他们拼了!”彭威猛地拔出佩刀,刀刃与刀鞘摩擦出刺耳锐响。恰在此时,天际炸开一道紫电。雨滴随着雷声落下,片刻就成瓢泼之势。彭、许二人心底一凉,火器受潮,几乎立时就全废了。
城下骤然传来巨木撞击的闷响。许岑扑到垛口处向下望去,只见镇北军的冲车在雨中化作巨兽,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墙簌簌落土。第三下,包铁城门轰然洞开。
“大哥!北门……”许岑转身疾呼,却见彭威早已翻身上马,带着小股精锐头也不回地直奔东门而去,在生死关头舍弃了他这个结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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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天河倾泻,虞明远一袭玄甲早已浸透血色,手中长槊却仍如蛟龙翻腾。冷雨中,左胸那处旧伤像被烙铁灼烧,他却恍若未觉,只将牙关咬紧,领着身边的将士们一路冲杀,开出一条血路。
城中的火把在暴雨中逐一熄灭,唯有几盏油灯还在背风处苟延残喘。刺骨的冷风穿透战甲和被雨水浸透的衣袍,将士们呼出的白气与雨雾交融,握剑的手冻得青紫,却无人后退半步。泥水和鲜血在他们脚下混成一片,每一步都像踩进冰冷的深渊。
天边依稀泛起了白。借着黎明的微光,将士们终于杀上了城墙。混战中墨麒麟长嘶着冲破雨幕,奔回到虞明远身边。他踩着马背跃上城垛,一剑斩断捆绑百姓的绳索,却没注意到暗处一支冷箭正直直指向他的后心。
许岑突围不成索性拼命一搏。他手中的箭已在弦上。千钧一发之时,齐怀安从斜地里杀出,自飞驰的马背上俯身拾起一杆长枪,借着冲势猛掷而出。枪尖穿透许岑右肩,“夺”地一声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矮墙上。
此时韩宗烈率玄水铁骑自城南一路杀了过来。叛军失了主将已是一盘散沙,不多时便已无力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