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稽城南边临山。山坡上,韩宗耀带着小队人马和齐怀安等人屏息静候,等待时机。夜色沉沉,山风带着湿意拂过甲胄,远处的号角声隐约传来。借着地势,他们能清楚看到城中火光正迅速向城北汇聚。鸣镝的尖啸划破夜空,那边的战斗已然打响。
一个年轻军士忍不住低声问道:“小韩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韩宗耀紧盯城中动向,见还有兵马不断向城北移动,沉声道:“再等等,等他们兵力调得更空些。”
齐怀安、江洪、范征三人早已换上叛军甲胄,整装待命。忽然,城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爆裂声连绵不绝,如雷炸响。几人皆是一惊。齐怀安上前几步,极目眺望,脸色骤变,“城中有抛石车和火器!”
自大晏建国以来,朝廷对硝石、硫磺、火药的管控极为严苛,私自贩运一律重刑论处。军中火器皆须登记造册,专由军器监严密监管。谁也未曾料到,巨灵教叛军竟能在汇稽城中囤积如此大量的火器。
韩宗耀也不禁焦急起来。他身边一个年纪尚轻的军士已经慌了神,“将军那边被火器压制,这可怎么办才好?”
齐怀安闻言,猛地转头望向韩宗耀,“将军亲自去诱敌了?!”见韩宗耀点头,他心头一紧,“咱们得快!”
韩宗耀抬头望向云层缝隙里透出的月光,咬牙道:“再等一下!”
城中火光愈发炽烈,爆炸声接连不断,仿佛要将夜色撕碎。齐怀安焦急道:“不能再等了!”
韩宗耀仍死死盯着那轮弯月,一声不吭。只是呼吸间的片刻,却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时辰。终于,云层缓缓合拢,将月光彻底遮蔽。韩宗耀眼中精光一闪,果断道:“就趁现在!”
齐怀安一点头,迅速架好滑翼,从山坡上俯冲而下。江洪、范征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借着夜风腾空而起,滑翼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韩宗耀转身跃上马背,对身边的将士们喊道:“去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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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宗烈率大军隐伏于汇稽城南。夜色深沉,远处爆炸声震耳欲聋,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盾阵固然能防御箭雨,但若遇火器猛攻,就麻烦了。更何况,为了不伤城头百姓,虞明远那边无法强攻,这让局势愈发被动。
裴子归与梁彪神色皆变,焦躁难掩。梁彪忍不住低声道:“韩将军,叛军竟有火器!大将军那边……”
韩宗烈却沉声打断他,语气冷硬,“咱们的任务是攻城!”他声音低哑,字字如铁,夜色下无人注意到他提刀的手已暴起了青筋。
梁彪还想再劝,裴子归却一把拉住他,微微摇头。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了阵脚。他们的职责,是攻下汇稽城。在那之前,绝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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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叛军的攻势愈发猛烈。火雷的爆炸声在耳畔此起彼伏,火光不断在虞明远的视野中炸裂开来。墨麒麟躲闪不及,长嘶一声侧倒下来。虞明远落地几个翻滚卸去些力道,勉强咳呛着撑起身体。
原本护在冲车旁的两名军士倒在不远处,生死不明。眼看又有更多火雷拖着尾焰划破夜空,虞明远几步奔过去,拾起一面巨盾,毫不犹豫地补上阵型缺口。旁边的军士见他竟然亲自顶了上来,喊了声“将军……”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虞明远朝他一点头,吼道:“抵住!”
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焰与烟尘将夜色撕裂。此刻只要阵型一乱,防御便会土崩瓦解。
“抵住!”虞明远再次高声命令道。现在还不能退,退则前功尽弃。这边多坚持一会儿,怀安和宗烈那边便多一分胜算。这一仗不容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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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翼需要在地势平缓处降落。齐怀安没找到合适的落点,迫不得已,只得选择一处相对安全的楼阁屋顶一跃而下。滑翼带来的惯性让人难以站稳,屋顶的瓦片上又沾着雨水,滑如冰面。齐怀安甫一落下便顺着屋脊滑了下来,重重摔在下方的亭子顶上。他顾不上疼,死命抓住亭角飞檐,才堪堪止住坠势。
滑翼坠落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叛军,一小队士兵循声赶来。齐怀安屏息凝神,静伏不动,顺手摸起一块瓦片,朝巷口远远掷去。那队叛军听到声响,立刻跑去查看。他趁机跃下亭子,绕过巷道,朝南城门疾奔而去。
临近南门时,夜色中传来夜枭的叫声,一长两短,重复两次。齐怀安立即循声而去,与江洪、范征两人会和。此时叛军已经集中在城北,城南防守薄弱。三人身穿叛军甲胄,又有夜色遮掩,没费多大力气便摸到了城门附近。
南门两侧各有一名守卫。齐怀安向江洪、范征递了个眼色,率先快步上前,装作熟人般冲两名城门守卫点头示意。那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齐怀安已闪电般抽出长剑,一剑斩下左侧守卫首级。江洪、范征同时出手,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右侧守卫。三人片刻不敢耽搁,立即去开城门,为接应主力大军创造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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