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
天气异常寒冷。
是下雪前的预兆。
白城山,山顶古树傲然屹立。
山脚下。
不出意料爆发激战,热闹非凡。
神奇的是,蚂蚁群很遵守人类制定的规则,只在上下山的石阶道路处进攻,并不踏足其他区域。
这给一人一狗便利,只要守住这唯一的道路,就可以阻挡蚁群一段时间。
倒霉的是,大黑狗身上没有几块好肉,它的尾巴被蚂蚁咬断了一截,加上之前后腿受过伤,球球战斗力大减。
傅星晖一个人的力量始终单薄,得不到休息战力在极速下降,更别提车轮战能消耗死他。
看战局,似乎是白城护卫队这边在负隅顽抗,始终没办法阻止爱丽丝对知识的探索。
坐在大后方,指挥兵团作战的白裙小姑娘双手合十,遵循神明的旨意,逼殷苍主动放弃生命。
没有殷苍出谋划策,傅星晖一定会犯错误,只要到时候神明再稍加引诱,那么何尝大业不成?
桀桀桀,发出阵阵邪笑,蚁群王后散发出一股不详的气息,阴冷且刺骨。
山顶。
殷苍迎风站立在广场上,他面前是上下山的唯一通道。
此刻他身边空无一人。
傅星晖守在山下,殷苍现在很安全。
他没去参战的原因是傅星晖放心不下,非要等殷苍状态再好一些才行。
在傅星晖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
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殷苍变得安静,他不再大吵大闹,或许是他没力气了。
成长的代价过于沉重。
殷苍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话到嘴边却永远也说不出口,学着大人模样沉默着。
肩膀上很重,压得他脊背微微弯曲,殷苍的呼吸声在抖。
这就是死之前的茫然无措吗?
空气寒冷刺骨,天色灰蒙蒙一片,皮肤颜色是青灰色的僵尸青年静静站着。
好可惜啊,计划只写到了第二年。
想必你也可以自己安排,毕竟你比我要自律,还是妈妈口中的好孩子。
小时候我嫉妒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轻易获得旁人关注,衬托得我像跳梁小丑。
后来长大了,人各有路,没必要沉溺于幼稚的过去,我可是要去国外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
没想到啊还没去危险的国外,命先没了,好在你不计前嫌,愿意复活我。
说实话,我没准备好死亡……同样,我也没准备好复活之后的事情。
我,任性了。
忏悔就到这里吧,如果换成你,恐怕也会和一样,都末世了欺负一下自己的死对头怎么了,谁让他过去欺负自己来着?
哈哈还有还有,似乎你在身边我就不会思考潜在的危险,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样?你师傅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老宅的你会让我感到陌生?
你把救我这件事当做弥补、挽救,可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并没有对你有恩啊,傅星晖。
……我不想说下去了,好累。
山顶长时间沉寂,与山脚下的热闹产生强烈对比,可这些对殷苍来说都不重要。
毫无征兆,阴沉天空飘起鹅毛般轻盈的雪花。
殷苍眼眸微抬,一颗雪花精准砸进他眼球中。
下雪了啊。
真好,我很开心。
等不到你回来,抱歉。
胜利之后的庆功宴,我失约了。
僵尸青年表情逐渐变得呆滞,灰白眼珠中色彩慢慢变淡。
神啊,我要许愿。
嗡,小庙强烈震颤,似乎要回应信徒,古树周遭气氛变得阴冷、癫狂。
可惜谁也没看到这古怪的一幕。
广场上,殷苍此刻五感尽失,残存最后的一丝神智漂浮在一片漆黑中。
如果这是一场试炼的话,告诉我生路在哪里?
雪越下越大,雪花清晰可见。
灰白色眼珠中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变得混浊、冰冷、呆板、没有人情味。
山脚下,调皮地雪花落在傅星晖鼻尖处,他很兴奋,下雪就意味着蚂蚁很快就能退去。
傅星晖手中卷刃的唐刀挥舞得更加卖力,再多杀几只,白城山的安全就会高上几分。
咻,白雪中,从天而降的陨石雨加入战场,带着火光与势不可挡的威能,瞬间瞬间扭转战局。
山腰处。
陨石砸过,划出的痕迹让地下泉水涌出,很快就汇聚成一条蜿蜒溪水。
水面还隐隐发着细碎光芒。
纯净的雪与炽热的火,共同席卷着孤傲的白城山,本就与世无争,如今战火纷飞,叨扰了此处清净。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汪汪!”
球球神态严肃,冲山顶处大喊大叫,似乎忌惮着某种诡异力量。
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大黑狗转身就跑,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被天上陨石吸引注意的同时,爱丽丝眼前有一只爪子形状的阴影。
是傅星晖,他短暂开启铠甲模式,准备速战速决。
来不及反应,扑通,爱丽丝以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再重重落地。
钻入王后眉心处的黑光也被傅星晖这一爪打散了。
受伤的爱丽丝刚想做什么,啪,一把刀横在她脖子上,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
王后不再抵抗,那股黑光在她脑海里留下最后几个字,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似乎有另外一股神圣的力量阻止黑光破坏某种平衡性,简而言之是踢出去不让代打。
作为俘虏,爱丽丝不明白为什么傅星晖不杀她,反而带她上山去。
路过半山腰的溪水,这股诡异力量让她心惊,究竟谁造成的?
山顶广场上,僵尸青年站在那里,一瞬间她就全明白了。
这个冬天,她没机会登顶树冠。
以后登顶的机会更是渺茫。
用仅剩的灵魂与未知存在做交易换取一次范围性伤害帮助……傅星晖吗?
还和往常那样,傅星晖见到殷苍的脑袋就提前挥手打招呼了。
三两步跑完最后的台阶,殷苍完完整整出现在他面前。
打了胜仗的傅星晖有太多话要说。
“老婆你知道吗?不仅下雪了,还天降流星,果然上天是眷顾我们的。”
脸上都是看到雪的兴奋表情,还记得殷苍说过他很期待下雪,如今也算灵验。
“我没杀她,我想她对你有用,毕竟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心魔,还是你自己来吧。”
被cue到的爱丽丝沉默。
顾不上手腕酸痛,掂了掂唐刀,傅星晖压不住嘴角的喜悦,“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我们才有未来可言。”
爱丽丝伸手想要劝阻他,可是看到傅星晖自言自语的模样,低头欲言又止。
“殷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