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云浅也没想到在此紧要关头出岔子,但此次突破来势汹汹,她必须找个安静之地,若是突破,胜算会更大。
沧海极寒,于她而言,最佳之地就是方才的冰窖!
“走!”榭季当下立断,转头却望见楚樾站在拐角处。
楚樾看向榭季背上的阿木,什么也没说,默默侧过身,“跟我走。”
几人一路避开仙客来的人来到冰窖,楚樾挪开许婉清的冰棺,露出下方的暗格,暗格虽小,也能勉强容纳一人。
“本来是给阿木留的,但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楚樾苦笑一声。
这个位置即使汪榛来了也不一定能够发现,谁能想到人就藏在他最在意人的棺下。
年云浅盘腿坐进去,空间刚好,不大不小,她望向榭季,“我不确定此次需要几个时辰。”
“没事,你安心突破,我一直在你身边。”他给了年云浅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慢合上冰棺。
沧海突破时,需封五感,年云浅专心于自身,世界中一片黑暗,再也听不见外界的所有声音。
“谢谢你将阿木交给我,我会藏好他的。”
“楚樾,你确定阿木中了噬神蛊吗?”榭季心里有些疑惑。
“你怀疑他种的不是噬神蛊?”楚樾陷入回忆,最后也说出了自己的不解,“确实,有时候我也会怀疑,因为他的症状与其他血人是不一样的。”
“他似乎能听懂我说话,对我的血很感兴趣,但又有些痴傻。”
“上次从三清宗出来后他就不对劲了。”
“要是南苍在这里就好了,他应该能知道。”
可惜现在没有时间来让榭季思考究竟是为什么阿木与其他血人不同,他抚上自己心口,感受到某些东西又在蠢蠢欲动。
是噬神蛊!
看来那药的期限已到,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一旦汪榛感受到噬神蛊所在,云浅就会暴露,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乌云密布,海面掀起风浪,船身开始摇晃,在雨还没有落下之前,一只黄黑相间的熊锋奋力扑闪着翅膀穿过层层风波,辨别所要去的方向。
第一滴雨水划过暗夜融入黑海,熊蜂终于找到栖息之地。
紧接着风驰电掣,闪电轰隆一道接着一道,大雨徒然变密,淅淅沥沥逐渐演变成磅礴大雨。
铃铛坠在发尾,叮铃铃响个不停,连理伸出手,一只可爱的熊蜂飞过来,嘎巴一下倒在连理手心,死活也不愿意再动,旁边的熊蜂围上来戳了戳,这只熊蜂才从半昏迷的状态中缓过来。
连理急忙走到房内通知其他人,紧接着从柜中拿出一张张写满字的纸铺在桌面上,熊蜂时不时停在某个字上面,连理一一记下。
最后熊蜂瘫在上面怎么也不愿意动弹。
明月轻轻捏起它,放到专门为它准备的小窝,窝内还有食物和水,安抚一下它,“辛苦了。”
连理举起墨迹未干的纸张,在蜡烛的照耀下,让在场的人皆看清了上面所传递的消息。
熊蜂为榭季从小培训,个个都是蜂王,与一般熊蜂的寿命不同,它们最高可达数年,能在特定的情况下传递消息。
不疑有他,收到消息后他们立马行动起来。
青色旗帜被雨水打湿,异常翠绿生动,似簇簇幽暗鬼火。
伞面砸得噼里啪啦,雨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哗然落下,伞下青衣男子拿开千里镜,一双狐狸眼微眯,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身侧之人亦看向同一方向,“公子,我们要动手吗?那几艘船一直跟着我们,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贺无言缓缓抬手,“不用,上头的命令不用管,按我说的做,待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时,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现下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是!
就在方才一瞬间,汪榛感到体内蛊虫躁动,死灰复燃,说明子蛊就在周围,必定是年云浅无疑。
今夜实在是太混乱了,节奏被打乱,接二连三的下属死去,蛊虫消失,阿木不见踪影,那本残卷也消失不见。
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汪榛以蛊虫的躁动程度来推断距离,感受是相互的,对方亦能感知到,但对他来说能推出大致范围就足够了。
可没过一会,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他往哪个方位走,所感受到的躁动程度都是一样的,甚至隐隐约约快要消失不见,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跟着他保持同样的距离在移动,要么是已经压制住蛊虫之间的联系,使其越来越弱。
汪榛停下脚步,催动蛊虫发作。
雨势如万马奔腾狂卷而来,虽打着伞,衣角下摆还是湿了一大半,视线也变得模糊,一道惊雷破开虚空,雷霆万钧似是快要劈到桅杆之上,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他看清了身后这支队伍。
帽檐压得很低,蓑衣加身,簌簌往下淌水,每人皆戴面具,容色难辨。
雷过光消,有细微踏水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