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尝试和他做同样的动作,全身心去体会,然后摇摇头,仍是什么也没感知到。
甲板之上,榭季闭眼回忆看到的船的全部构造,拆开重组。
“我知道了。”他猛然睁开眼,抬手在顶上敲了敲,果然声音不对,“客舱和货舱之间有夹层。”
整个货舱向下压了几寸,压缩了舱底龙骨的位置,如果他没猜错,这个夹层就是存放冰块的地方。
不管他什么目的,这船绝对不能出海!
先前在仙客来他曾见过汪榛放置许婉清前辈的冰窟,难道夹层里面放的只是一个人吗?
榭季不信。
“你说,云浅现在会在哪里?”他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她肯定也不想这艘船航行。”
“啊?”连理正忙着找入口,突然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脑袋懵懵的,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她在的话肯定是要阻止的。”
随即他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这么问?你见过她了?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见的面?”
“刚刚。”榭季随口答,“就在我前面走。”
“什么!你是说方才四个人的时候,云姐姐就在你前面?你怎么不早说?”连理炸毛,压低声音喋喋不休在他面前絮叨,榭季一句也没听进去。
入口一定在一个汪榛觉得很安全的地方,他对许婉清那么在意,而且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东西,隐藏入口得是从上往下走。
他的房间或许是个最佳地点。
但。
榭季抚上自己心口,噬神蛊的反应告诉他,汪榛一定在这艘船的某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得有个人先将他从暗处引出来,这样他们才好行动。
舱外脚步声渐起。
连理屏气凝神,望向榭季。
不止外面,似是整艘船的人步伐慌乱,慢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榭季贴在门口,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拎着水桶的晃动声,还有人说着什么救火,渐渐被脚步声覆盖。
“你云姐出手了,走!我们去客舱!”榭季拽着连理推门而出,趁着混乱摸索到第二层甲板前端。
船尾火光渐起,锋利寒光划破长夜,随着几声剑鸣,桅杆应声倒下!
“快!救火啊!拿水来!”
“怎么着火了!桅杆怎么断了!快去禀报船主!是谁干的?”
“是谁站在指挥楼台?她在干什么?”
“那人在上面放火!”
指挥楼台一般用来观测、指挥,掌控海面上的视野,确保船只按照原来的路线航行,是整艘船的核心。
现在上面立着一人。
海风掀起她衣角,在她发梢停留,箭矢掠过身侧火把,缓缓移动瞄准下方,弓箭开弦拉满,那双藏在黑色劲装下的手臂蓄势待发,火苗飘渺,照映在她眼眸和坚毅侧脸,眉宇间似有熊熊怒火喷涌而出。
一箭接着一箭,年云浅的动作行云流水,船的四处燎起火光。
上面的视野很宽阔,很容易分清仙客来的人和普通人,她只杀仙客来的人!
不断有人朝她靠近,企图将她拉下指挥楼台。
年云浅三箭齐发,陆陆续续有人跌落。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将她团团围住,手中拿着弓箭对准她。
“年云浅!你果然还没死!”汪榛从前方阴影处走出,头戴面具,白发苍苍,依旧一身宽大衣袍裹住全身,他的眼中满是兴奋惊喜,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亲眼看见这么生龙活虎的人出现在他面前,终究是旁的不能比拟的。
不愧是他亲手教养出来的对手!
“师父都没死,作为徒弟的我怎么敢先死啊?”年云浅朝他射出一箭,“所以我只能亲自请你去死一死了!”
汪榛侧头躲过,语气兴味,“只要你活着,就摆脱不了噬神蛊,听命于我只是迟早的事,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反正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为何执迷不悟呢?”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箭矢就会立刻离弦。
“哦?是吗?那就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杀你!”几乎同时,年云浅拔剑飞身而下,身后指挥楼台轰然粉碎,那些人被粉末渣尘迷了视线。
汪榛拿出萧,抵在唇边,可无论他怎么吹,年云浅半点反应都没有。
年云浅剑尖一把挑开他的萧,朝着他脖颈划去!
汪榛往后退,微皱眉头。
噬神蛊还在,他还能感应到,可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反应?
以往就算她强忍下来,他还是能从细小的反应中看出。
可现在她面前的人眼神坚定,剑式又稳又狠,不曾偏移一寸,比上一次的武功内力更加精进。
汪榛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你的蛊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