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伸出手碰他的耳尖。她只是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隔着两层衣料,她的体温依然传过来了。
郁娇声音轻快,调笑道:“你想做什么。”
黎渊没有说话,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看到了,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喉结,停在那里,上一次在梦里,她伸出手指按在那里。
这一次她没有,她只是看着。
“诶呀~你在现实里不敢。”
黎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对,他只敢做那些,因为不需要她回应。
她鼓励他:“这里,你可以。”
黎渊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瞳孔中央有一点光,是从落地窗外面照进来的很柔和的日光。
那点光里面,映着一个人的脸。
不是他的脸,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自己,那个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会攥紧手指的人。
他伸出手。
手指碰到她的耳尖。
和报到日那天一样,和上一次梦里一样。
她的耳尖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不是热,是烫。
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软骨在他指腹下面微微颤动,像蝴蝶合拢的翅膀。
她的睫毛垂下去了,像一个人站在很亮的光里,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从耳尖移到耳垂,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耳洞,她没有戴耳环。
他的指腹贴着那个耳洞,感觉到它微微凹陷,她把头歪过来,脸颊贴住了他的手掌,像猫把下巴搁在人的手心里,不是因为它需要支撑,是因为它想让你知道它在。
黎渊的呼吸停了,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她的体温从他的掌纹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
手腕,小臂,肘弯,上臂,肩膀,胸口。
最后停在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位置。
他叫不出名字,但他知道它在哪里。
就在胸骨正中间那道很浅的凹陷下面,每一次她靠近,那个位置就会先有感觉。
不是疼,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醒过来,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她颧骨的弧度很薄,皮肤下面就是骨头。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摸过一个人的脸。
现在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她的皮肤是温的,血在皮肤下面流着。
“阿渊。”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贴着他的掌心传过来,比空气传导更快。
他的拇指从她颧骨滑到她的嘴角,然后按在她的下唇上。
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软。
她的睫毛抬起来了,眼睛看着他。
他低下头。
嘴唇碰到她的眉心,报到日那天他梦到过这个。
但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他的嘴唇落下去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她的眼睛睁着,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痒的,和上次一样。
他的嘴唇从眉心移到她的眼睑。
左眼,右眼。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睑在他嘴唇下面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鼻尖,鼻尖是凉的。
她血液循环不好,他早就知道。
每天早上给她泡蜂蜜水的时候,他会把水温调得比别人能接受的温度高半度,她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
她的呼吸落在他脖子上。
热的,比他的体温高。
他感觉到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落在他腰侧。
他的呼吸一窒,她的掌心贴着他T恤的面料放着,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确认他腰侧的弧度。
他终于吻了她。
她的嘴唇在他嘴唇下面微微张开,接纳了他。
她的嘴唇是热的,比他想象中热,他以为她的嘴唇会和她鼻尖一样凉。
嘴唇是热的,带着她呼吸里的温度。
那温度从她的嘴唇渡到他的嘴唇上,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向四周扩散。
他的每一处被她的温度碰到的地方,都像被点燃了。
他的手从她脸侧移到了她后颈。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比他想象中细,缠在他的指缝里,像水从指缝间流过,但不会流走。
他的拇指按在她后颈那颗痣上。
她回应了他。
她的手从他腰侧移上来,环住他的背,她把自己放进他怀里。
黎渊的手臂收紧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米白色衬衫,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阿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从他的嘴角传过来,从他的皮肤渗进去,沿着下颌骨往上,经过颞骨,停在他耳朵里。
“嗯。”
郁娇轻笑:“你不是在做梦。”
黎渊的手臂僵了一瞬。
“这是真的。”
他睁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起身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