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战争结束了,又开始新的战争,烽火连天,永无止境。
少年却不愿意再被利用,父亲无法再使用魔刀,转头去寻求巫术邪法。
魔刀从此被封印,被束之高阁,过了很多年很多年之后,随着这位慎王的衣冠铠甲一起下了葬。
下葬那天,魔刀放入棺椁,这让少年想起他小时候躲在柜子里的经历,不过幸好他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一只刀灵,纵使这只刀灵不爱搭理他。
无聊的岁月太漫长了,刀灵一直在睡睡醒醒,偏偏少年总在喋喋不休。
“你怕不怕黑?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你肚子饿不饿?你喜欢吃什么?”
刀灵没有应他,只是觉得小子喜欢蹬鼻子上脸,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会更加没完没了。
“点解你唔讲嘢?系唔系我讲官话,你嘟听唔明?我喊你大哥,你嘟唔应一声,我好冇面子嘅。(为什么你不讲话?是不是我说官话,你都听不懂?我叫你大哥,你都不应一声,我很没面子的。)”
“我听得明。(我听得懂。)”刀灵还是忍不住了,面对这么一个活宝,谁能不破功?
“大佬,你居然说话了!”
“收声。(闭嘴。)”
安静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大佬?”顿了顿,意识到刀灵不会再开口,少年开始自娱自乐,自问自答,“没事,我就想叫你一下。”
少年的嘴巴还是闲不住,给刀灵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他一个人捉迷藏,讲他爬屋顶看星星,讲他翻墙到街市上……
看似活得快乐又率性,刀灵却感觉到那个人没心没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什么,孤独落寞。
刀灵想象不到一个小孩独自在柜子里待上一天,是什么样的心情,却令他想起他觉醒意识之后、在刀里度过的岁月,胸腔底下有什么在微妙地共鸣着。
……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那些曾经的血与火、王朝更迭、英雄霸业,都化作了史书上薄薄的几页纸,刀灵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少年的存在,少年却说:“我要去投胎了,别太想我啊!”
空气陡然沉默下来,少年看了看黑黢黢的墓室,“等我投胎之后,才有机会把你救出来。你一个灵也不想待在这种鬼地方吧?这么黑,还这么无聊,什么吃的都没有,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于咁话?(说定了?)”又是漫长的沉默之后,一道淡然的声音这才飘入耳中。
少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好,就算你唔嚟揾我,我都会揾到你。(好,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到你。)”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睁眼时,已经身在神医的诊所里,躺在病床上。
阿七认得那个多宝格药柜,还有那面喵手回春的锦旗。
“你终于醒了!”几颗脑袋遮挡住了视线,这情形令阿七想起某个表情包。
“不用紧张,我都说冇事嘅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飘来,拖腔拖调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阿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翘着二郎腿,歪在椅子上,破破烂烂的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像是没骨头似地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