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悄悄躲在婚房里,他想看后妈是什么妖怪,居然能迷惑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父亲来打他。
后妈穿着红嫁衣,戴着金冠,好似画上的仙子。
她发现了他,却只是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叫他过去,再抓一把婚床上的花生桂圆,塞给他。
小孩又长大了一点,他就经常翻墙溜到府邸外面。
府邸的高墙隔开了两个世界,墙内是空旷的寂静和无人理睬的疏离,墙外是拥挤的喧嚣和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小孩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市井的河流。
他喜欢蹲在街角,看挑担的小贩吆喝,看妇人们闲话家常,看幼童们滚着铁环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尘土和笑声。
“又要打仗了,这才太平几年啊!”
街上渐渐冷清了,几个断手断腿的老兵从战场上回来。
小孩还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街边哭,哭她没能回来的儿子。
小孩觉得胸口闷闷的,比在柜子里躲到天黑还要难受。
最终他只是默默走开了,那哭声却如影随形,跟着他翻过了府邸的高墙……
意识在黑暗里下坠,像沉入一口没有尽头的深井,然后下方重新亮了起来,亮得像要燃烧起来。
将他献祭给魔刀,就能够结束这场战争?
一个小孩坠入岩浆般通红滚烫的熔炉之中,他与这个小孩的身影重合起来。
魔刀发出嗡鸣,紫色的光沿着裂纹蔓延开来,越来越快,越来越亮,紫光之中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老人常言,万物皆有灵,这就是刀的器灵了。
即使他不想笑,还是勉强挤出笑,“刀灵大哥,从今往后,你可要关照我啊!”
“……”刀灵却只回以沉默。
这场战一打就是七年,如果小孩还活着,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即使灵体不会再成长,他还是将自己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战场上厮杀声震天响,无数士兵在厮杀,血流成河,白骨累累。
少年的意识望向这片战场,折断的旗帜散落在泥泞中,有的已经烧得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旗杆。
刀灵不理解,罕见地开了口,“点解你要帮佢哋?(你要帮他们?)”
“老大,你居然说话了!”
刀灵沉默了一下,就算看不清刀灵的面目,少年还是觉得在某一刻,刀灵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刀灵意外执着,继续问道:“点解你唔报仇?你唔憎?(你为什么不报仇?你不恨?)”
“当然想报仇了,但是……”就算怨恨,但是他更希望结束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