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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赴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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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十七年,齐国发生一件大事。

文帝亲妹,镇国大长公主称帝。

当日,大庆殿先响起反对声——自古从未听过女子称帝,先帝后继无人便应从宗族立嗣,怎可任由长公主称帝!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然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做第一个出头之人。

也是在此时,有一人出现在朝中。

朝中老臣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眼前之人竟是传言辞官回乡途中遇害身亡的吴粟吴大人,更想不到清正耿直的吴大人竟赞同长公主称帝。

此人一出,此言一出,朝上原本不明显的反对之声又是削弱三分。

“大齐不可一日无主,本宫身为李氏血脉,匡扶社稷不敢推辞,不过……”目光扫过朝上形色各异之人,李柔话锋一转又笑道,“本宫知晓诸位大人顾忌,今日本宫有言在先,过往恩怨两清,贤者,本宫必用之;不服者,去留自便。”

话音落,殿中一片寂静,朝中持反对意见臣子再看,朝中有裴衡这等中流砥柱堪为基石者,又有吴粟这位两朝元老德高望重之辈,后有寒门子弟新起之秀。

旁的也就算了,堂堂吴粟,最是古板守旧之人都肯奉李柔为新帝,服从者多,异声者少,余下是何意见还重要吗?

是以,《齐国志》记载,景文十七年,文帝薨,其妹镇国大长公主继位,改年号昌平。

文帝薨,皇贵妃谢氏请守皇陵。

昌平元年,正月初十,皇贵妃谢氏卒,与文帝同葬皇陵。

新帝继位,普天同庆,重修律法。

一曰,女子得承嗣,与男子同分家产,夫死,妻得承其业。

二曰,女子得受学,官立者不取束脩,贫家女子官家予纸笔。

三曰,开女科,设女官,男女科举增殿试,男女可同朝列。

无论男子女子,寒门世族,凡有才者皆可。

四曰,许女子营产经商,出入市井,官不为禁。

五曰,夫妇不相安,妇得自请和离,所分财产依律均之。

话传到民间,着实引起一番议论。

女人做皇帝!

女人怎能做皇帝!

从来就没听过女人可以做皇帝!

可若说闹事,没一个敢闹事!

为何?

这倒要问,新帝是谁?镇国大长公主。

镇国大长公主又是谁?

天潢贵胄,先帝亲妹,骨子里流淌着李氏血脉,区区女子之躯,一己之力搅乱匈奴致使分崩离析,桀骜嚣张,行严苛雷霆手段,从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一句妄断诽议都能割人舌头的蛮狠架势,谁敢招?谁敢惹?

如此盛名在外,放眼整个长安背地腹议者不少,可没一个有胆子敢光明正大叫嚣,众人丝毫不怀疑前一秒反对声音刚出来,下一秒脑袋便会落在地上。

再说,新帝继位,也不是全然没好处。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免了三成赋税。

着实给了实打实的好处,时间久了,人们便想只要能过上好日子,皇帝是男人还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那些食朝廷俸禄的大臣都不反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反对又有什么趣?

自此事情告一段落,再见时李柔问起:“你今后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这是真话,这一切来得太快,至今她都觉得不真切。

“办理籍贯事小,至于这姓名——”李柔歪头瞧她,揶揄,“你当真不更名换姓?起先我以为事情落定你会改名换姓远走高飞呢。”

谢芜:“……”

额……其实她还真这般想过。

从前她想着尘埃落定她一定要改头换面,另活出一番天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得事情多了,心境在不知觉间慢慢发生了变化。

现在她觉得,无论如何改名换姓,她仍旧是她,张三如何?李四如何?谢芜又如何?重要的不是名姓,而是如何经营生活的她。

思及此谢芜笑笑,一扫过往阴霾,轻快道:“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之多,先帝皇贵妃已与先帝同葬皇陵,与我有何干系呢?”

李柔瞧着她笑了笑:“也是。”

又道:“想来在长安这东西你会用得上便提前差随玉去办了,你瞧瞧可满意?”

谢芜细看,是内香药库掌事,名义上看似是官职不高的闲差,实际权力却大,上到外国进贡,市舶香药、宝石,决定宫廷用香品类,负责皇室用香供给,下到采买,香药买卖,定价出售,全权由内香药库负责。

“早听说你寻了地方准备开铺子,又知晓你没为官意思,偏你精通制香,你若愿意,宫中香料采买一应由你负责。”

朝廷虽允许女子经商,可万事开头难,突然开先例倒让人束手束脚做事没头绪起来,其实日子仍是照常过,只不过从谨小慎微变得光明正大起来,论说经营手段,女子未必输于男子,正如李柔之见,女子从不逊于男子,从来缺少的是机会罢了。

谢芜:“陛下安排妥当,那就多谢殿下啦。”

“若你生意做得好,自可成为其他女子榜样,我泱泱大齐,何愁不繁荣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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