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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问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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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驾崩,合该由皇室贤能者继位,承接大统,然继位人选一时间犯了难。

李玦无兄弟子嗣,与之有血缘亲密者只剩李柔。

李柔身为镇国大长公主,是大齐中历来公主独一份殊荣,身份贵重,无人可比。做公主做到了权势最盛,若要再进一步……

谢芜拿出准备好的圣旨:“不知这可能帮得上忙?”

裴衡:“这是?”

谢芜:“‘先帝遗诏’。”

圣旨言简意赅,即李玦身故,无需从宗族立嗣,镇国长公主有辅佐之能可为大齐之主。

“厉害,”李柔眉头一挑,眼神全是对谢芜的肯定,“与皇兄字迹全无差别。”

谢芜讪讪一笑。

说来此事还要多谢李玦,多谢他的指点,她才能将他的笔记学得十成十,足够以假乱真。

他们所行之事不易,有‘遗诏’或许能减去一二分阻力。

裴衡看到圣旨上熟悉字迹,眸光微沉,转瞬了然,李柔将圣旨拿在手中,笃定牵唇:“足够了。”

她不以为意道:“朝中老臣既要交代,便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是了,可若要再要旁的,再没能有。”

至此,事已有三成,可还有一事犯了难,谢芜道:“如今玉玺还未找到。”

事后她将所有地方都找过,独独不见玉玺踪影。

福宁殿的废墟残骸里更是没有。

圣旨容易,可若没有玉玺,只怕会遭诟病。

李柔见状最终拿定主意:“既找不到旧的,那便再做一块新的。”

谢芜:“……”

裴衡:“……”

李柔瞧着呆愣的两人,好笑道:“你们为何这般眼神!”

谢芜扶额稳住思绪,友情提醒:“殿下,那可是玉玺!”

那是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被不计其数帝王视为重中之重的传国玉玺!

自古以来便传着得玉玺者得天下,用轻描淡写用‘再做一块’揭过,咳咳……这……是不是有些太不庄重严肃了。

“我知道,”李柔耸耸肩,答道,“可现在还有其他法子?”

谢芜一噎。

李柔端起茶盏抿过一口,自信道:“放心,此事只我们三人知晓,咱们不说,旁人无从知晓。那些榆木脑袋即便圣旨在面前借他们胆子也不敢细瞧。”

谢芜:“……”

李柔面上带着笑,说到玉玺目光一瞬悠远倒是让她另想起一事。

她依稀记得儿时,父皇总把她带在身边,有次她见父皇御案上放着块大石头,那石头上的纹路奇特,瞧着甚是好看,她忍不住摸了摸,端在手里,凉凉的,滑滑的,很是沉重,也是因此她拿不住,手一滑,石头摔在地上。

她不觉有甚,殿中宫人却吓得不轻,跪在地上磕头请罪,她呆呆站着,觉得不过摔了块石头,她又不是故意的,能闯出多大祸事,但瞧见身边人都磕头让她心里有点退缩,难道她是做错了什么事?

正当她不解看向父皇时,父皇弯腰将她抱起来,顺便将摔在地上的石头捡起。父皇将石头重新塞回她手里,嘱咐她,说,这是父皇心爱的物件儿,不止父皇,更是天底下许多人希冀的宝贝,如果要拿,必得好好拿着,不能再摔着。

她见父皇一点没有生气样子,哈哈一笑,一扫阴云,连忙点头应着,想着既然是父皇珍爱的,那她必定会好好收着,稳稳拿着绝不会再掉在地上,虽然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喜爱这块大石头,但她保证绝对不会被旁人抢走,有谁敢抢她就用拳头把人打跑。

那时父皇看着她举着拳头气势汹汹模样哈哈大笑,她也笑。

后来,长大后,她才恍然,当年不甚摔的那块石头,正是传国玉玺。

当真是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若非是刻着那几个字,也没什么趣儿。

思绪收回,李柔指腹从杯盏滑过,语调悠然道:“有一人或许能帮得上忙。”

谢芜:“谁?”

裴衡见李柔眉宇间的势在必得,静默须臾:“殿下所指……吴大人?”

李柔喜道:“正是呢。”

谢芜哑然。

吴粟吴大人两朝元老,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尊礼守法,桃李满天下,在学子心中颇有威望,能得吴大人支持固然是好,可想要说服其为说客只怕不是易事。

裴衡:“殿下有把握做成此事?”

谢芜视线看向李柔,没错,不止裴衡,这也是她想知道的事。

李柔悠然饮了口茶道:“没有。”

谢芜:“……”

没有还能答得这般轻松,我的殿下,你究竟怎么想的?

李柔对上她的焦急,安抚笑笑:“成与不成,总要一试。”

**

积雪未消,这日午后日头从云缝里露出,公主府亭台楼阁染着一层金光,闲月亭里炭盆烧得正旺,其中一只银质水铫子被炭火烤得微烫,水将沸未沸,铫盖边缘冒出细密白气,滋滋作响。

纱幔轻扬亭中萦绕淡淡松香,亭中央摆着紫檀矮几,地上落了两个蒲团,廊庑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玉携人行至亭外:“殿下,吴先生到。”

吴粟被安置在公主府时日对外只说是教书先生,是以府上只称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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