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一切都是孽缘。
后来尤屿才知道,许桓之是一个天才,学习是真的好,年纪轻轻就研发出「人识」,被STAR公司招聘入职。
许桓之偷偷告诉他,那个「人识」是初版,不是很完整。另外他不想去那家公司的,因为里面有他心爱的人,所以才去的。
哦?原来如此吗?歪!这不是重点吧!
尤屿羡慕他的前程,而他只能去当兵,看看能不能在军队里发挥自己的才华。
几年过去了,他有天在军队里训练时,收到了许桓之的来信,信里说——
“尤屿,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拜托你,在我死后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就短短一句话,连孩子的名字也没说。
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尤屿才知道为什么许桓之不在信里写孩子的名字了。
当时的他被许桓之的这封信弄的心烦意乱的,连最后的考核也没通过,他没办法了,向上级申请了回家探亲。
上级批过后,他立马去STAR公司找许桓之,前台却告诉他:“抱歉,许先生的行程是隐私,无可奉告。”
去狗屁的隐私,尤屿根本不相信,他想起来信里提到的“在我死后”,他意识到许桓之有危险。
两人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对彼此都很了解,他认定了许桓之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又向上级表示自己要离开军队。
上级念在他在军队的表现良好,给他降了级让他离开了军队,他以后再也进不去了。
他的前程化作梦泡,一碰即碎。
他没变,和小时候一样莽撞,直接半夜冲进人家总裁的办公室,试图找寻许桓之的踪迹。
幸运女神眷顾着他,他没被发现。
这一趟下来他也算是白来了,因为他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关于许桓之的消息!
正在尤屿无助的时候,一个机缘下,他认识了裴闻寒。
裴闻寒知道他有进军队的经历,便问他:“你愿意来我这里吗?我这里有一份很适合你的工作。”
尤屿直接拒绝了,他还没有找到许桓之,不能分出一颗心去处理别的事情。
裴闻寒追求到底:“为什么?”
尤屿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没找到我朋友呢……”
他觉得很不光彩,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小声。
裴闻寒还是听到了,他没有嘲笑的意思,相反还鼓励了尤屿,最后走的时候,给尤屿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介绍你的这份工作说不定就能找到你的朋友。”
尤屿挣扎了几天后,找上了裴闻寒,他要定了这个工作。
于是,他成了M雇佣团的团长,他的行踪都被隐瞒,就连吃饭都要找个隐私的地方吃,过得多少有些憋屈,但为了许桓之的行踪,他觉得值了。
只是,想象中的日子还没到,他就收到了许桓之的死讯。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天雷突然劈到他的身上。那几天的他多少有些颓废,烟瘾也是那时候染上的。
老天爷可能看他不够惨,又给他劈了一道雷。
在许桓之去世后的三个月后,裴闻寒死了,死在一场大火中。
这对尤屿来说是双重打击,整个人又颓废了许多,连之前当兵时的身材都消瘦了些许。
他变得不爱说话,变得更稳重了些,在裴闻寒父母的命令下,他带领M雇佣团开始地下工作,每个行踪都保证离开了「人识」的监视。
他的名字渐渐被淡忘,他的生活从此只有黑暗和香烟陪伴。
而他在以为自己的人生中不会再出现“许桓之”这三个字的时候,裴闻寒的父母在一次任务中给了他一封信,那封信是许桓之写的。
尤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亲启这封信。
——
致尤屿: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却了彼此呢?记不清了。你现在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吗?我不清楚,也没有资格去过问。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却一次探望你的机会都没有。抱歉,老友。
我没有办法了,我到最后想到的人竟然是你。
我很自私,自私到为了母女二人拼上了自己的性命。这是我咎由自取,我所做的事情无法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还记得上次寄给你信的时候吗?那时候的你一定很焦虑,满世界都找不到我。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这场战争中。我到最后,一个真正的告别都没有,只能以此信来告诉你。我知道你看到我的那份信会来找我,我只能想到裴闻寒了。那孩子和你的脾气不相上下,不过他比你沉稳许多。
这份工作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这样「人识」便没有任何办法控制你的大脑。一定要远离安全部和「人识」。那些东西都该销毁的,只可惜我能力有限,只能将「人识」换了。
对了,有空记得给我烧点钱。我怕在下面没钱花,照顾不好我老婆。
——
看完信,他有一种难言的心绪在心里翻涌。
尤屿将信放起来,做成护身符放于心口,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
不过他不傻,信上提到了“母女”,却没有提到女儿。这一点让他很怀疑。他们有个孩子,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尤屿想,许桓之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后面的任务中,他难免会特别关注姓许的女孩。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孩子至少有眼前的孩子那么大了。
想到这里,尤屿又看了一眼许伊。
讲真的,许伊这双眼睛,老是让他幻视许桓之的眼睛,每次直视许伊的时候,他都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就像上学时期他偷吃了许桓之的早餐被对方笑着询问时的感觉。
她会是他要找的那个孩子吗?
尤屿掐掉吸了半根的烟,冲许伊说道:“我们就喜欢抓你这种平凡人当人质。”
听到团长讲这种话后,英子惊的下巴差点着地。看向尤屿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干嘛呢团长!讲点武德好不好?你还是我们的团长吗?
许伊倒是没啥反应,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尤屿会这样说。
见他们没有威胁她的意思,许伊没那么多精力面对他们,便躺下去闭上眼准备养神。
尤屿不适宜地问道:“你还记得你父亲的名字吗?”
他绑对方来调查过底细的,是从许桓之跳河自尽附近的一家研究所逃出来,那场大爆炸里只有她一个活人跑了出来。
也不算跑,是被某个人带了回来,啊,对,就是前几天被他们雇佣团处理掉的老头。
这些年的生活一直和曲洛在一起,期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事后也去查了一点资料,许伊这孩子从大爆炸里出来后,失忆了,也就是说记不起爆炸前的事情,这让他有些苦恼。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照理来说应该能想起来一点事情吧。
许伊被他这一句问的清醒了许多。
父亲吗?她不记得,她什么也记不起来。
尤屿看到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后,就确定了她记不起来。记不起来的话,那就让他继续查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招呼英子出来,对屋内的人嘱咐道:“每天会有人来送一日三餐,生活上的残缺都可以按你床头的电话铃,会有人来帮你的。这几天好好待在这里,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每一个姓许的女孩,他都会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因为里面总有一个是许桓之的孩子,他想要守护对方最后的执念,也是他的执念。
在团员查明她真正的身份前,他会给予她一个庇护所。
一个能给予她安全的地方。
他会做到的,毕竟之前每次都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