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未来广场时,正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人来人往的,盛欣怕和张彤彤走丢,于是牢牢抓紧张彤彤的手往前走。
将近正午的阳光格外柔和。摩肩擦踵期间,还有听不懂的本地话。
短短几步中,盛欣想了许多。
她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就是对方为什么要杀人。
盛欣同一起长大的几个伙伴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天生的能力导致了她其他地方的残缺,于是她的思考方向总是错误的。
但总是能顺藤摸瓜地找寻有用的线索。
在决定参加这次考核前,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放弃这个仅剩的希望,尤其是她看到那个重新站起来的楼千羽之后。
在任何不理智行为的产生之前,都会有一个真实的案例出现在自己面前。
盛欣觉得狠荒唐,哪有可能让尸体站起来的。
她想了许久,坚定的信念一夜间崩塌。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愿意尝试。
所以她才如此坚定地来参加这次考核。她进入STAR公司的目的也慢慢变了。
不是单纯地寻求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是为了自己。
可是每走一步,盛欣的意志总是被动摇,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不该丧命于此。
为何会杀人?公司的考核到底是为了人性的保障还是更好地控制他们。
这家公司并不是外表看的那么简单。一个能经营这么久的公司,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盛欣突然想到,她和这些被拘留在这里的几个人的处境很相似——没有亲人……
她那么清楚那几个男的没有亲人完全是因为聊天得知的。
不过盛欣不敢保证每个人都对她说实话。
确实,没有亲人的话处理起来也很简单。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就算他们突然在群众里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也就是所谓的“路人”。
大多数人都会无视“路人”的存在,所以有些人做事就会方便许多,包括杀人灭口。
盛欣是这般想的。
“那个,我有点饿了……”
张彤彤的声音不恰时地响了起来。
盛欣回过神,看了眼周边的环境。这里人杂的很,路边摊倒是有一堆,她看准一个小摊,问张彤彤:“看见那个很大字样的摊子没,你先去吃点,我继续找人问问,一会儿你吃完就在那个摊子等我。”
张彤彤点了点头,和盛欣分别。
走的时候还跟盛欣说了句莫名其妙地话:“谢谢了,你真是个好人,带了我这么久。”
盛欣没头脑地笑了笑,说:“不客气。”
望着张彤彤离开的背影,盛欣上一秒还在傻乎乎地笑,下一秒眼前一晃,周围的景象突然变暗,人群消散,那个离开的背影四周全是大火,跑的很快。
盛欣条件反应地伸出手向前靠去,不料手上缠上别人的发丝。
盛欣瞬间缓过神来,立马缩回手。
“好巧。”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盛欣微微抬起头,顾笙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里。
盛欣愣了下,恢复以往平静的神态,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笙笑了笑,她当然会在这里了,作为主考官,必须赶到现场,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心里是这样想的,脱口而出的却是:“来这里放松下。”
盛欣疑惑道:“是吗?”
这么多年的默契告诉她,顾笙在撒谎。
顾笙坚定道:“当然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你。”
盛欣淡淡拒绝道:“不需要。”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顾笙见状,拉住她的胳膊,表情严肃道:“不需要你也要跟我走。”
场面一度僵持,盛欣迟迟不转身。
“如果我不跟你走呢,阿笙……”
熟悉的称呼一出来,顾笙抓住她胳膊的手松了下,盛欣见机行事,将手抽了回来。
她留给顾笙一个侧颜,温声道:“阿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你也不能原谅我。”
说完就走了,没有丝毫要留下来的意思。
顾笙望着盛欣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侧边的发丝随着她微微低头落了下来,憋在心里的话永远憋在了心里——
“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
有些事就像固定的ABC选项产生不同的结局,而她这里似乎有些不一样,出现了“D”选项,一个未知的结局在等着她,是她无法掌控的结局。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商阳的消息。
商阳:调查清楚了,那个该走的胖子是Erip杀死的。
这个Erip是和他们一起工作的金发男。
商阳:这个Erip原名袁海伟,从小生活在A市底层,父母因父亲长期家暴而离婚,经协商,孩子由父亲带着。袁海伟的父亲自从离婚后,拿钱到处喝酒赌博,甚至和街边的小混混打架,包括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甚至猥琐自己的孩子。长期的生活让袁海伟沾上了父亲的“血液”,变得狂躁起来。一次和袁父吵架的时候,失手把刀刺进了袁父的肚子。那里交通不发达,导致袁父当场去世,在街坊邻居的证明下,袁海伟因未成年,减了不少刑。出狱后到处找地方工作谋生,学业也没放过,几年过去,换掉名字经过层层选拔进入STAR公司,从此衣食无忧。不过,这个人精神有问题,曾多次考核中致使参与者和外来者死亡。因为公司那边有人担保他,所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看完这一大串消息,顾笙算是有些了解。
不过这个Erip真够顽强,像只小强,怎么打都打不死。
越是顽强的生命,总会有归于尘土的时候。
顾笙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一个想法出现了,或许这个变态能帮她们处理掉尤屿。
而另一边的盛欣离开顾笙后,就开始专注找人。
就在她迷茫之际,一个人与她擦肩而过,盛欣瞟见了那人的侧脸,等那人走过去之后,盛欣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那个人,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转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抱歉道:“美丽的小姐,这种搭讪方式是不是太老套了?”
盛欣听后手依旧抓的牢牢的,她记得很清楚,在一家花店里见过,而且还是和曲洛她们一起去的……
和曲洛她们一起去的?
一个花店?
盛欣愣了下,这些记忆是什么?她为什么会有这个记忆?
她貌似没有去过花店吧。
盛欣的头有些疼,身子微微一颤,手松了许多,下一秒,她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只不过是在校园里出现的,而这个女人,正是她眼前的人。
那人见盛欣没有回应,加上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出声问道:“那个你还好吗?”
盛欣回神目光一直落在这人身上。
她一点也不好。
这种杂乱的记忆她之前从来就没有过,一时间竟让她有些茫然,连回复都忘却了。
那人微低的头导致发丝落下了几根,她伸手将发丝挽到耳后,看向盛欣的眼睛里透露着几分忧郁。
盛欣越想越不对劲,话里有些疑惑:“陈景都?”
陈景都被她的话震了下,说:“你认识我?”
盛欣没注意到她的话,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想法:黑发,占卜,和陈景都完全能对上。陈景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个偶然。学校里与李文哲有关联,在这里又和顾笙连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顾笙那么心思缜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同一个人都能联系上她,这不是她的做法。
阴谋吗?那么目标是谁?我吗?不可能,安全部没有资格参与进来,是顾笙要告诉她什么吗?可是就算告诉她也会早点说,仅仅是带她离开这里吗?想来也奇怪,自从上次那个姓宋的和她说了堆她明白不了的事情,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看来不能再和那位联系了,她已经成为了一颗棋子。
真是讽刺,之前在棋盘外的人也会成为棋盘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