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女儿,她只会记得程月樱前两周在打磨作品,接下来的两周将会去国外开研修会。
从程月樱被抓了以后,妖灵局就一直有员工用程月樱的号跟家里联系。
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后或许妖灵局,就可以把真正的程月樱还回去了。
回到妖灵局,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程韶径直去见了湮。
十局后面的那部电梯,上下沟通妖灵局和神木夜都。
而一直往下开,在地底的深处,是妖灵局的牢狱,里面关押着屡犯戒律的妖灵。
但是程韶无暇细看,只一路走到了尽头。
湮的牢房,却出乎意料地舒适,像是一间宾馆的房间。
酒店风格的软装,双人床,床边的移动桌上摊放着零食饮料。
程月樱正穿着一套看起来很舒适的睡衣,翘着二郎腿嗦着鸭脖,看着电视笑出声。
电视屏幕上面放的不是搞笑喜剧,而是一部血浆恐怖片,片子里的一个人正拿着刀在一下一下地捅压在身下的人,神情癫狂。
程月樱指着屏幕上,把嘴里的骨头吐在手里的纸巾上,大笑着跟程韶说:“太假了,我跟你说,捅那个地方,血根本不是这么喷出来的。”
她躺在床上,用手演示了一下:“捅那里,血是这么喷出来的,只需要三分钟,血就流干了。”
程韶把她电视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唐椿锦?”
程月樱脸上的笑容收了,盘腿在床上坐起,睡衣的裤腿缩起,露出一只脚踝上戴着的定位器。
她看了一会儿程韶,神情有些得意:“果然,我就说,你早就恢复记忆了,还在跟我装。”
程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妈妈,她只是一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母亲。”
看到程韶的反应,程月樱像是被取悦了,恶劣贪婪地凑到程韶面前:“怎么,生气啦?你生什么气,你不遵守诺言,我还没有先生气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韶问道,“如果你只是乐于看到别人的痛苦,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是很善良的人啊。”程月樱手捂在胸口,眉哀伤地皱着,“只是这个世界一直在逼我,我没有办法。”
“那妈妈呢?唐椿锦有逼过你吗?唐椿锦伤害你了吗?”
“这不一样,我厌倦了。”程月樱满不在乎地搓搓鼻子,“程韶你听清楚,你求之不得的生活,我厌倦了。”
程韶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只是警告道:“你别再伤害我的家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然后就转身出门。
程月樱在后面提高音量喊道:“妈妈是个敏感脆弱的女人,你也很清楚吧?”
程韶回身看着她。
但是她做不了什么,再恨也做不了,只能加快封印的进度。
“放我出去。”程月樱说道。
“再不放我出来,我就弄死她。“程月樱笑得很开心,“我有的是办法弄死她,就像我有办法在妖灵局的牢房里搞到血浆片一样。这些事情,对我来说,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程月樱盯着程韶,又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在重播最近很火那部周播剧《明天会在哪里醒来》,里面的女主一觉醒来又到了陌生的地方,正在抓狂。
程韶现在并没有任何能够阻止程月樱的办法和把握。
就像她现在连程月樱看什么电视都管束不了一样。
程韶手握着门把手,指腹都压得发白,脸上却是轻松地笑了笑:“好啊,那你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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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韶远没有她所表现得那样云淡风轻。
从程月樱的牢房出来以后,程韶就去找了叶嘉琳,叶嘉琳说会加强唐椿锦家附近的安保。
一切安排妥当,程韶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发起了烧,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很像契火焚烧的感觉。
但是叶嘉琳说契火只会发作一次,既然上一次殷潼帮她解掉了,那就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发烧了。
程韶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盒感冒药,用水送下去,就去床上躺下开始睡觉。
但是她一直在做噩梦。
一时梦到血流成河,那些人都以程月樱演示的那种方式喷溅鲜血,只是几分钟就从抽搐到休克。
一时梦到战乱,焦黑的断壁残垣上孩子抱着残缺不全的尸首放声痛哭。
一时又梦到奇形怪状的东西从暗处爬出来,吞噬着还在惨叫的人。
在程韶快要撑不住时,却忽然有一双手臂环住了她,将她从黑沉的漩涡里拉出来。
就像今天唐椿锦将她环在怀里时一样。
那双手轻轻地抱着她,顺着她的后背。
程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唐椿锦满是血的脸庞。
天边光亮正要破晓,天空被染成绚烂的颜色。
唐椿锦侧躺着,女子婚后才会梳的云髻歪斜着,有点凌乱,看向程韶的眼中却依旧饱含温柔。
周围很多尸体,这些尸体围着的,是一棵没有树叶、只有万千透明丝延伸向无穷远方的树。
程韶的身体被裹着,还在襁褓中,被唐椿锦用微弱的护阵笼罩着。
看到程韶醒来,唐椿锦染血的苍白嘴唇微微勾了勾。
“唐椿锦是你两世的母亲。”从地下回来以后,叶嘉琳这么跟程韶说,“所以程月樱可能不是厌倦了,而是唐椿锦认出了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唐椿锦的剑断折在一旁,小心地将程韶拢进怀里。
这一刻,仿佛与十年前的那场车祸重合。
唐椿锦将程韶保护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耳侧安抚她:
“昭昭别怕,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