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恨来恨去,不还是恨我父亲不够爱你吗?”
一针见血的,风冥猛的松手站起来后退,脚下踩中一颗石头,风冥转头,谷笑庸笑着看着他,手里拿着一颗星辰石,往身下的阵眼里按。
藤蔓扶起风青雪,一股灵力顺着皮肤钻入身体,缓慢治愈着伤口。
顾子鱼被自己的藤蔓搀扶着,隐藏在衣摆下的手已经变成了一截金色的树枝,连接着藤蔓。
因着成天混在人堆里,顾子鱼有时候也会忘记他是妖族,从有意识起,他就是人形,也认为自己是个人,原形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道,要么是颗果子,要么是棵小树。
木系本就有很多治愈系法术,顾子鱼之前专精毒术,近期才开始学治愈,好在够用,也好在扶桑的力量够强。
风青雪吸引了风冥的注意力,然后谷笑庸趁机设下阵法困住风冥,他施展治愈术带大家逃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们回去摇人,早晚都要抓住风冥。
控制着藤蔓把所有人拉到自己身边,顾子鱼脖子上的金叶子飘起来,逐渐变大,把四人卷起来钻入地下,一齐消失不见。
扶桑坐在树下打着哈欠,突然感觉头上痒痒的,抬头看向自己的本体,结了一颗金色的果子?
扶桑腾一下站起来,抓着藤蔓飞上去,戳了戳那个果子。
不对啊,他只有顾子鱼一个儿子啊?哪来的新果子?
莫不是他自己算错了?他还能有孩子?可是世界上只能有一颗扶桑果啊?怎么能有第二颗?那不乱套了吗?
为了保持世界平衡,扶桑准备直接把这颗果子扼杀,藤蔓刚缠上去,果子突然裂开,顾子鱼四个人从里面滚出来,浑身狼狈的很。
扶桑连忙把他们扶起来,摇了摇顾子鱼,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脉搏,幸好还活着。
“子鱼?儿啊?你醒醒啊?”
扶桑拍了拍顾子鱼的脸,又摇晃了几下,顾子鱼咳嗽几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扶桑担忧的脸。
自幼就是留守儿童,从来没有体验过来自父亲的爱,顾子鱼看着扶桑,一时间眼眶有些模糊了。
顾子鱼揪住扶桑的衣服,把头埋进扶桑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伤成这样呢?告诉爹爹,谁给你打成这样的?”
风青雪撑着爬起来,看了一眼四周,是扶桑树金灿灿的叶子,瞬间松了一口气,把其他人一一叫起,几人坐在顾子鱼之前的小窝里休息。
顾子鱼抱着扶桑从金乌族那边“找”来的塞满了金乌绒羽的枕头,扶桑在边上盘腿坐着。
“实力不足就去挑战魔尊?该说你们不要命还是太年轻呢。”
扶桑冷哼一声,风青雪默默低头。
“扶桑树不插手人间事,但是风冥打伤扶桑果这事我不会罢休。”
四人揉伤口的手齐齐一顿,这意思是说,扶桑会去找风冥,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可是,是因为风冥先引起了大师兄的一切苦难,而且师兄的朋友……”
顾子鱼想为风青雪争辩,却看见风青雪摇了摇头。
“别说了。”
风青雪脑子有些乱,之前是没时间想,现在空闲了,满脑子都是之前风冥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如果没有墨青那么一切都会更好,什么叫为了让他们接受自己就把他们的位置暴露出去,什么叫为了感受风明所以要把风明的孩子炼成丹?
他自己的过错,害的自己失去了哥哥,失去了家,风冥心痛,可难道风青雪就不痛吗?他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他的爹娘,如今也因为风冥失去了他的挚友。
为什么要把一切的错归咎于墨青。
他们一见钟情,难道是他们的错吗?他们一个为了维护仙界和平杀了自己的父亲,一个为了仙界百姓,从魔宫杀了出来。
是,他们手上沾染了无数血污,可是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难道不认命,维护平衡,也是他们的错吗?
什么叫为什么我活下来了?
叶雨濯拼着最后一丝力量把他救出去,他自己顺着海流飘回仙界,难道不是他自己福大命大吗?难道不是因为风冥自己学艺不精才导致的叶雨濯有机可乘吗?
为什么要把一切的错都怪在别人头上……
风青雪就这样干坐着,直到深夜,直到大家都蜷缩在鸟窝里睡着了,风青雪抓着藤蔓从树上下来,坐在扶桑树下的草地上,仰望着夜空。
凉风习习,一根藤蔓攀上风青雪的肩膀,风青雪扭头,是扶桑。
“你们现在该好好休息。”
风青雪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感觉自从眼睛瞎过一次后,好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了。
有关夜雨的结局,有关风冥的结局,都让人想不明白。
“心里烦?”
“嗯。”
扶桑在他身边坐下,听风青雪说了一会又起身离开了一小会。
“我搞不懂你们人类这些情绪,不过你现在挺难受的。”
“我也不会开导安慰,就给你讲讲过去的事情吧。”
“是我师尊那个时代吗?”
扶桑摇头,藤蔓托举过来一颗金石榴。
“是更早,更久远的事情。”
“那个时候啊,我还是一棵小树,不是扶桑,只是一棵简简单单的树。”
有两个姑娘,喜欢在扶桑树下乘凉,初开灵智的扶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绿色头发的姑娘是一颗石榴。
二人身上的气息不大相同,一个充满生机,一个死气沉沉,虽然两个人性格都非常开朗,每次来都是笑呵呵的。
直到有一天,黑发的女孩独自来到树下,抬手抚摸着扶桑,漆黑的眼里充满喜悦。
“我造出来一颗果实,放在你这养一会?好不好?”
可是那颗果实和扶桑融合在一起了。
“然后你就成为了扶桑对吗?”
“对。”
“那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
扶桑抬头看向高空。
“那是年幼的生之神与死之神。”
那扶桑年纪真的很大了。
“那师尊那个时代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那可不行。”
一只微凉的手扶上风青雪的肩膀,带着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