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雪猛的回头,但是他没想到江让尘贴的这么近,一扭头直接撞上他的额头。
江让尘倒是没什么事,一阵微弱的绿光后额头就好了,风青雪摸着发红的额头,抬头看着江让尘。
江让尘穿着青色的常服,虽然是笑着的,但看起来也有心事。
“您怎么来了?”
江让尘在他身侧坐下,抬头拂过额头,抹去额头的红痕。
“扶桑说你不对劲,我就来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从魔界到扶桑这里的,不过看身上的伤口,估计情况也挺紧张。
“手给我。”
风青雪依言伸出手,江让尘两只手一起把风青雪的手包住,身体发出绿色的浅淡光芒,空中细微的光点飘向风青雪。
“下次还这样莽撞吗?”
风青雪垂着头,不敢抬眼看江让尘,他知道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害的大家受伤。
“远峤和我说过了,关于风筝。”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江让尘会说他吗?会怪他吗?还是……
“我知道你心里纠结难受,怕我不要你。”
“于情,你是我旧友遗孤,于理,你冰系灵力百分百,又是拟态天才,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风青雪还是不敢抬头,嗫嚅着说:“可是我老是闯祸……不像师弟师妹那样省心听话……”
江让尘轻笑,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会跑会闹,会笑会哭,这才是一个人啊,谁说你师弟师妹他们不闯祸了?”
然后江让尘开始罗列其他三人惹下的大大小小的祸事。
先是白良玉,初入门时没安全感,自己跑出去,没做任何防护直接跑到雪地里,要不是苏眠蝉当天值班,白良玉可就直接冻死在外面了,然后过了一两个月,胆子大了,又是一个人大晚上跑去膳房,把糕点吃的干干净净,江让尘知道这事儿的时候都有些无奈,转头让人去仙界买了不少点心给送过去了。
然后是谷笑庸,虽然他整天待在高塔上也干不出什么祸事,但是每次下来总是神神叨叨,两腿一蹬就往各大峰的藏书阁里跑,有一次因为在高塔上待太久,下楼跑太快,直接从楼顶滚下来,差点没给江让尘吓背过去。
然后是顾子鱼,就先不说其他的,光是扶桑给的那些藤蔓,心情不好就乱缠东西,弄的宫殿一团糟。
“你看,大家都会惹祸,大大小小的,都很正常啊。”
江让尘放开手,风青雪不用去查看,他知道,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看风青雪兴致不高,江让尘回头看了一眼树上还在休息的其他弟子,起身拉起风青雪。
“我们要去哪里?”
直到江让尘拉着风青雪走出扶桑领地,风青雪才忍不住发问。
“去散心。”
反正江让尘心情也很压抑,还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没有目的地,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一味的向前。
风青雪跟着江让尘身后,他能感觉到,江让尘身上的压力也很大,可是,他的压力又从何而来?
“师尊?您也有心事?”
江让尘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
“小孩有小孩的烦恼,大人自然也有大人的烦恼。”
“您可以和我说啊,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是说出来,起码会好些!”风青雪快步追上去。
“有些事情,小孩知道了会做噩梦。”
看江让尘还是一股逗孩子的气势,风青雪有些无奈,他已经成年了,虽然还比不上江让尘年纪大,可是他也能明辨是非,也可以提供情绪价值,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憋着呢?
看着江让尘有些单薄的背影,风青雪有一瞬间意识到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配站在江让尘身边,只能是在身后,不能与他比肩而立。
能与江让尘比肩的人只有那些峰主,可是现在他们不在这里,就显得江让尘很孤独。
也可能他一直都很孤独,江让尘与大家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在很久以前,裂痕就已经出现了。
“您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人?”
江让尘思索了一下,记忆里的自己,顽劣,虚假……
“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可是从叶雨濯的记忆里,江让尘明明是闪闪发光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少年郎……
是什么时候突然变的沉稳了,好像是江辞盈接受神格那一天,江让尘就变了。
或许他需要更多的记忆,可是江让尘不会允许别人去看,他自己也不会说,这似乎是个死结。
江让尘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又在惧怕些什么?难道不能敞开心扉,好好谈谈吗?
好好谈谈,这句话谁来说都可以,可风青雪说不出口,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要求江让尘和他好好谈谈。
他只是一个徒弟,而江让尘是他应该尊敬的师长……
二人走了很久,直到走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他们席地而坐,仰望着天空,相顾无言。
“师尊。”
风青雪还是想问个明白,可是,问了,江让尘也不一定会说。
“怎么了?”
“您不开心。”
江让尘好像一直都不开心,真心实意的笑,真的好少,为什么不敞开心扉呢。
“没。”
又在掩饰。
风青雪有些无力,江让尘总是这样。
“您不开心,可以直接说啊,我是您的徒弟,也是……也是……”
风青雪不知道怎么说,他除了是江让尘的徒弟还是什么,是他故友的儿子?是魔界的皇子?这些身份好像都没有立场来干涉江让尘。
“这些事情,你们不该知道,也怪我,太把情绪挂脸上了。”
江让尘压力也很大,所有仙人身上都带着时源的血肉,从青山门那些已经被抽离血肉的弟子身上就可以看出失去血肉的代价。
严重的直接暴毙,轻的则是修为倒退。
可以想一下,青山门的弟子大多数是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的,就连他们都那样了,那其他仙族恐怕更是。
江让尘身为仙主,自然是不希望仙界出现这种大规模死亡,那样他会被千夫所指,自己也会因为没保护好子民而滋生心魔万劫不复。
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那他当初为何要去竞选仙主,为何要扛起那个大旗,难道他很闲吗?
而且不只是仙界百姓,他们这些峰主,也有一部分是仙族,哪怕不像江让尘江辞盈是心脏,那肯定也不是简单的,神死不了,他有江辞盈做为链接也死不了,可是其他人呢?他们怎么办呢?
“青雪,来。”
风青雪也是仙族。
江让尘搭上风青雪的脉搏,探入一丝灵力,让风青雪转了个大周天。
“果然……”
是眼睛,指尖也有一点点。
更焦虑了。
如果是骨肉血都还好,可以修补长全,可是器官怎么修,怎么补,再强大的治疗术在修补这些东西时都会带来剧痛。
看江让尘突然不说话了,甚至捂着额头开始叹气,风青雪歪头,这是怎么了?
“师尊?”
“没事……”
该怎么和风青雪说这个事呢,关乎于眼睛,自打瞎过一次后,江让尘很在意风青雪的眼睛,这种要命的东西,还是必须告诉风青雪的。
“青雪,你想知道为什么青山门当时损失那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