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历七万三千年立夏

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雀；笼中之鸟，空窥不出。众人唯唯，安定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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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尧已有七日没有回宫，元酒偷偷去神帝殿看了几次都没见到凤尧。厉渊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今日踏出房门往杏花树干上一躺便闭眼睡着，没精打采的，没见不好，也没见好。

元酒守在树下，厉渊和刚来神界时简直判若两龙。元酒总也不放心，即便厉渊已经跟他说了很多遍他的伤已无大碍让元酒去忙自己的事，可凤尧没回来，元酒除了守着厉渊也不知自己能忙什么。

元酒放眼望着整座宫殿，往日凤尧只要在宫里尽管凤尧什么都不做只坐在一处，他总是安心的，而今没有那抹鹅黄，整个宫殿都太空了。

元酒又望着杏树，自厉渊来了之后，这棵杏花就有了四季，会开花、结果、落叶又长出新芽，像凤尧，好容易长出了点血肉，好容易会笑了，却也只是转瞬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神是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

杏树今年也结了杏果，虽然还只有豆大点，往日厉渊总是在树上期盼着果子长大成熟再兴高采烈地分享给凤尧，而今躺在树上也只是睡觉，整个人病恹恹的。

却在凤尧的气息出现在宫门前时，厉渊的反应比元酒还快，从树上翻身下来往宫门处跑，迎面便遇上凤尧进门。

“阿....殿下。”厉渊停住脚步，在离凤尧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他竟然不敢再上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改了口没再叫“阿尧”，换成了一句“殿下”。

“嗯。”凤尧毫无神情地抬眸看了厉渊一眼，淡淡的，那么陌生又疏离。

厉渊心头空了一下，第一次被凤尧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时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

厉渊不自觉向凤尧伸出手，他想碰碰凤尧。

啪！

厉渊的手被凤尧打开，凤尧毫无情绪地说了句：“放肆！”

厉渊怔怔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笑朝凤尧跪下：“殿下......恕罪。”厉渊那样高傲的一条龙，连神帝他都没跪过，初见凤尧时也只是行了拱手礼。

凤尧没理，径直往前走，元酒上前行礼，提醒道：“殿下，少君伤还没好。”

凤尧没管，看向杏树，一树的叶子，凤尧有些不满，挥手间杏树上的杏果掉落绿叶变成盛开的杏花：“把院子打扫了。”凤尧吩咐元酒。

“是。”元酒应声，转头看了眼厉渊的神色。

厉渊跪在原地，埋着头，元酒想再提醒一下凤尧厉渊的存在时，凤尧忽然停下脚步对厉渊说：“孤宫中不需要你。”

不需要。

是要赶他走的意思吗？

他没想过，没想过凤尧会赶他走。他想到凤尧会漠视他、疏离他，唯独没想过凤尧会赶他走。

原本，厉渊还想着等凤尧回来再给他做鱼吃，就算忘了也没关系，他会把从前的凤尧找回来。

可偏偏，凤尧不要他了。

如当头一棒，厉渊抬头看向凤尧，问：“殿下是要我离开吗？”

凤尧没有转身，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说：“你想去哪都行，别在孤这里。”

“殿下....”元酒也觉得不可思议，正要替厉渊说话，凤尧看了他一眼，满满的威压，元酒便不再说话了。

厉渊看着凤尧决绝的背影愣了许久，而后站起身消失在凤尧宫中。

元酒看着厉渊离开，又看向凤尧：“殿下此番对少君是否太不公平少君闯宫只是因为担心您。”

元酒没法责怪凤尧说：殿下，您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谁都不知道神帝对凤尧做了什么，又怎么去怪他呢。

凤尧没搭话进了书房后门被关上，元酒转头，院里掉着的杏果不见了。

凤尧宫里又变成往昔的模样，没有厉渊的模样。

神帝殿里，苍玄手里拿着厉渊的那片龙鳞：“龙族逆鳞，集自身一半的修为，厉渊还真舍得。”

苍玄随手扔给在一旁的长明：“把龙鳞吸收掉，有助你修炼。”

“谢父帝。”

长明从神帝殿回到自己宫里后随手将龙鳞丢在一边，满脸不屑：“本殿何需旁人修为助力。”

长明不屑于吸收龙鳞的力量，更何况那是凤尧的东西，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凤尧，凤尧自己都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厉渊盘腿坐在云端上，风吹着他的衣袍，云飘向哪他就去哪，可最后云还是飘回了凤尧宫殿上方后便不动了。

厉渊怔怔望着院里的那棵杏花，拍了云一巴掌：“殿下都让你走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骂云呢，还是骂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