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鹭歌你每天一副认真的样子,还不是有人不听你的管教。”谣鱼不怀好意地举起桌上的包裹,“诶,刚刚来的那个,是叫沈浩然还是什么来着,都说了无数次,他还是要想尽办法给他的鹭歌师姐送点心~”
鹭歌仍板着脸,但明显感到面颊一阵发热。
“可惜了他的一片心意,每次都便宜了我的肚子。”说着谣鱼就动手准备拆包裹。
鹭歌低着头快步走近,一把夺过包裹。
“诶?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每次都不吃吗?”谣鱼故作惊讶道。
“我是怕你吃太胖了!”说罢鹭歌便抱着包裹匆匆离开。
.
逐神祭原本是受到神明眷顾的信徒,为了感激神明给了再续前缘的机会,向神明献上祝福的日子。
随着时间流逝,能续缘之人越来越少,对初神的信仰早已淡化。
续缘的故事已成为了闺阁中传阅的恋爱绘本,如今的逐神祭更像一场热闹的庆典,男男女女来到街头,期待一场浪漫的邂逅。
.
“五、十、十五……三十七?!”谣鱼瞪着眼,嘴撅得高高的,还不断碎碎念着。
“怎么了?”鹭歌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三十七?三十七啊!”谣鱼手握着一把签支,无力地瘫倒在书案上,“玄武宗有这么多对道侣吗?我怎么不知道。”
每年逐神祭前九日,玄武宗便会在浮云殿的庭院中设下签桌,桌后有一株巨大的槐树,绿荫如盖,几缕红绸缠在枝桠间,随风轻扬。
签桌上仅放着一个签筒,九十九支系上红绸的签支静立其中。
木签上并无签文。
若有道侣想去前尘镜前一探究竟,只需取一支解开红绸,将签支投入桌下的签箱。彼时红绸之上,便会浮现出图纹和时辰,逐神祭那日携红绸在指定时辰内前往碧水殿即可。
“即使每年都有这么多对道侣参与,前尘镜还是多年未亮起了。”鹭歌略感遗憾地说到。
“既然概率这么小,大家就不要报名了嘛,节日那天,我也想去看看神轿和彩车呢!”谣鱼不满地抱怨道。
“……每年逐神祭你都中途把任务丢给别人,自己偷偷跑去玩了吧?”鹭歌语气认真道:“今年人手不足,你不可以偷懒了,要负责引导好所有来参加的道侣。”
由于结界还未修复,今年很多弟子安排了巡视祭典的安全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觉得比起看那些失望而归的道侣,还是去巡视祭典有趣的多!”谣鱼看了看一旁的签筒,忽然坏笑着说:“话说回来,反正不成也不吃亏,要不要给你和沈浩然留一支去试试?”
鹭歌一拳打到她肩膀上,“不可胡言!”
另一边,在景尘衣的别苑内,三人围坐在后院的石桌前,叶菖儿展开手中的红绸,上面显现着“酉时”的字样,叶菖儿皱眉道:“续缘仪式是在逐神祭当天的辰时开始,道侣们会在指定的时辰到达碧水殿,不知酉时会有多少道侣前往,到时候不要露陷了就好。”
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察觉他们的计划,前期取签之事交给了泽玹,他行事低调,又甚少与人交际,不易引人注意。
泽玹在回收签筒的最后一天取回了签。
参与的时间越晚越有利,仪式那时殿外没有太多等候的弟子。
面对叶菖儿的担忧,景尘衣从容一笑,他拿出两副精致的面具,“届时你们带上面具前往碧水殿,不会有人认出的。”
叶菖儿拿起面具仔细端详,是逐神祭时期,路边小贩常卖的面具。
叶菖儿小时候也买过很多次,通常都是可爱动物形状或者素底上绘着简约的花草、山川、水流图纹,“戴上这个,不会更引人注目吗?”
“不会的,不如说,不戴才会引人注目。”
得神启者,毕竟是极少数人。若是真心相爱,哪怕没有前世缘分,也能一笑置之,携手离开。
可世间不乏充满私念之人,续缘成功意味着取回前世灵力,这让续缘这件事变得不那么纯粹……
或为掩饰真实目的,或为不引人侧目议论,人们怀抱着各式各样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参与仪式的道侣们,都默契的将面容遮掩。
景尘衣忽然体会到一阵令自己感到可笑的荒唐感,局外人的自己,竟也会那么认真思考关于续缘的事。
说到底,前世到底重要吗?难道因为曾有过缘,现今的一切就微不足道吗……
景尘衣曾羡慕过叶菖儿,因为他渴望获得力量,如今,他竟有些羡慕徐时予。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想和任何人续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