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的目光从图书馆的窗户向外望去,波特确实在魁地奇球场的上空,但更多是在天上静止不动。他穿着深红色的队服,头发乱糟糟的,眼镜也被风吹得有些乱,看上去在发呆,底下还有几个队员在做训练——忘了说,他今年已经是魁地奇队长了。我把大部头的书翻得哗哗作响,平斯夫人瞪了我一眼。我恶狠狠地在桌下踩了他一脚,有些恼火地反驳他:“他不是我前男友!”
“我随便说说,你急什么。”他耸肩,“以前你飞得跟他一样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飞不了的吗?”
“……不好奇。但是你现在不就想告诉我吗?”
他无语了一会儿,也顺便是在组织语言,“也是在图书馆的这个位置,我看见你坐在草地上哭。”
“你在想什么?”我问。
“我?”他笑了,认真地回忆,“那个时候我大概在想晚饭吃什么吧。也绝对想象不到现在你坐在我面前问我在想什么。”
这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我把头低下去重新看回“牺牲”这个单词所对应的算术占卜的数字号码,却读不进去。在旁人看来诺特就是这样一个对所有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漠不关心的人,他现在对魔药刊物失去了兴趣,正在看波特是怎样抓住格兰芬多球员朝他打来的鬼飞球。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波特还在天上,但已经开始动了。他接住一个球,随手扔给旁边的队友,动作懒洋洋的。
“我以前飞得很好?”我问他。
“斯莱特林里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他立刻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哥哥其实也飞得不错,但他似乎不喜欢球队的训练方式,我只见过一次他作为替补上场,是因为隆巴顿那时摔断了腿没法比赛。”
“但我很久没飞了。”我有些泄气,听见自己的声音都低下去了。我喜欢飞行,我喜欢把金色飞贼抓在手里的感觉,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循规蹈矩地听从家里的安排,只有在飞行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些掌控感,在天上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抓住飞贼和风就可以了。
“现在不需要了吧?”诺特说,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谈论天气,“飞行不是必需品。”
“……也许。”
我觉得郁闷。飞行这件事在我的生活里占据的分量越来越轻,但我确实不需要了吗?我说不太清。我当然知道这隐喻着哪两个人——但就像纳西莎说的,很多人究其一生也不会搞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詹姆斯·波特还会再和我谈恋爱,也许路易斯·诺特会和其他女孩儿结婚,谁知道。在所有亲密关系里我都觉得自己在被推着走,我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做些什么事,它们自然而然地就涌了上来。我感觉自己太被动,但原先我也不是主动的人。
窗外,波特还在飞,一圈又一圈,我的心好像也跟着他的扫帚一起跑,那个拥抱已经过去很久了。底下有人在对他说话,我听不太清,声音被吹散在风里。诺特坐在我的对面,羽毛笔随手在杂志上写写画画,我盯着他的鼻梁看了一会儿,他没搭理我,好像莫名其妙又在跟我生闷气了——明明是他自己先对我提起詹姆斯·波特的。
“斯莱特林里没有人比我做得更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听到这句话的心情,他说的是对的,但我却哑火,怎么回应这种直接的、真心的夸奖?没人教过我。
好郁闷好郁闷好郁闷。压在我身上的幻影移形考试、左臂上的黑魔标记都在这个六年级呼啸而来,我好想喝一剂活地狱汤剂。
三年级的我能想到现在我究竟在苦恼什么吗?我去他们的西里斯詹姆斯路易斯还有霍拉斯——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才觉得很搞笑,念这群人的名字像在模仿蛇吐信子,前两个人如果知道我是这样想的话一定会骂死我。
……我怎么忘了他们现在不会再关心我想什么了。
TBC
本章中幻影移形课程相关有参考、引用原著,特此说明。本文中幻影移形的课程做了提前,为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