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更无聊一些,我每天都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两点一线来回奔波,六年级学生在九月以后每周还有一次幻影移形的课程,我和莉瑞娜一大早就来到礼堂,发现那里已经变了样。代表四个学院的长桌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大约二十来张小桌子,每张桌子周围摆着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些小物件,像是旧轮胎、玻璃瓶和蜡烛什么的。
“幻影移形有三个关键要素,”那位女士说,“目标、决心和从容。”
“目标,”她继续说,“是指你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要去的地方。决心,是指你下定决心要到达那里。从容,是指你让自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在目标位置的过程——你们要记住,这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会导致分体。大家看好了,现在,请你们每个人选一个目标,然后……消失,再出现在它旁边。”
在练习过程中,不断有人分体。有人在原地留下了半截眉毛,有人把自己的一条腿留在了原处,我看见那位女士一直在飞快地来回跑动解决这些问题,她大汗淋漓,在尽职尽责地施完无数个“恢复如初”后自顾自抱怨,“第十七次!这帮孩子是故意的吗!我真不想接这个活……给学生上课这种事儿最麻烦了。要不是司里点名让我来我才不干……”
最先的几节课我把自己练得晕头转向,但就是没办法消失,更别提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但这节课我显然取得了明显进步:我成功让自己从一个旧灯泡前出现在一个保温杯面前了,但我没放下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哎哟!”莉瑞娜急匆匆跑来,“蕾拉,你有一只脚的脚趾甲都在原地——对不起,我分不清左脚还是右脚,但是你的指甲油很好看!”
……怎么能这么丢人!我的指甲油上一次涂还是七月份,新的指甲已经长出来一些了,我都没有补涂。
我红着脸把那位女士叫来,她一秒钟就恢复好了我的右脚指甲,“小问题、小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姐,再练练就能成功了。”
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莉瑞娜把一张桌子上的东西挪走,坐在上面同我闲聊。她的腿实在停不住,在空中来回晃来晃去,我没忍住按了一把她才消停些。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院里以前那个魁地奇队长温尼特?”
我稍微回想了一下,“艾玛·温尼特?我很难忘记她。以前我在队里的时候她把我折磨坏了……她怎么了?”
“她进蒙特罗斯喜鹊队了,虽然是替补队员……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今天在报纸上看见她麻瓜出身的父亲阿尔斯泰已经失踪一周了,他一周没去上班,魔法部刊登了寻人启事。”
我的眼皮突突直跳:在这个混乱的节骨眼上不是个好预兆。她尽力用轻松的口气说话,但我能听出她的担忧。
“……我不知道。”我说,“其实很多事儿我都是一头雾水的……等会儿我见到诺特了问问吧。”
但事实上我真正有机会问诺特的时候我也没问出口,有什么好问的呢?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英国魔法界人心惶惶,就连麻瓜的报纸上都时常出现寻人启事——这也是莉瑞娜告诉我的。魔法部的那位克劳奇先生严厉风行地处置了大批“黑魔法份子”,同学们看向他儿子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敬畏,然而小克劳奇看上去还是一样地阴沉沉,他依旧一如既往地不怎么说话。
我偶尔会在走廊上遇见他,他走路没有声音,眼睛也不看人,只盯着正前方的一点,看上去怪瘆人的。据我所知,他对黑魔法非常狂热——但斯莱特林嘛,每届总有这么几个这样的,这很正常。我猜想他大概也是为了学到点东西才选择加入我们,只是和我一样处于组织的边角地带。
好吧、好吧,扯远了,最近我总是很容易胡思乱想,导致诺特看着我神游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你又在想什么?”
“不关你事。”我下意识说,“……额,我的意思是没事。”
“没事就没事,脾气那么大干什么。”他翻开《实用魔药大师》这本刊物,“你们是不是下学期要学戈巴洛特第三定律了?”
“那是什么?”我皱眉看着他递来的那本杂志上的一行“混合毒药的解药成分数量大于或等于每种单独毒药解药成分数量之和”,光是这行字就够我啃半天的了。我花了半分钟消化了一下,“……魔药进阶班学得这么难?”
“斯拉格霍恩会让你们配置解药。挺混乱的,我在那节课上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魔药天赋,所以今年就没再学了。”他苦笑,“活地狱汤剂也挺难配的……你前男友在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