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轻声问:“他叫什么?”
“诺埃尔,诺埃尔什么来着?”
“盖勒格?”乔琳脱口而出。
“是啊——”马弗斯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乔琳笑了,点了点头。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脑海里闪过了诺埃尔知道自己能跟飞毯一起工作时兴奋的那个样子。他眉飞色舞地讲着乐队的事,得意洋洋地抬手揉她的头发然后被她把手拍开。打闹完后,他还很细心地给她理了理不小心被压歪了的衣领。
天呐,她突然鼻头酸了一下,她很想他。
马弗斯没得到她的回应,没放在心上,继续说:“他绝对有张大嘴巴,真的很有趣的一个小伙子!而且发型也很好笑。飞毯的人都有好笑的发型……”
乔琳听着听着,若无其事地移开了同马弗斯的对视,重新盯着脚旁根本看不懂的荷兰语杂志。马弗斯和安迪的交谈声还在继续,她却早就听不进去了。
没过多久,The La's的巡演经理走了过来,叫走了马弗斯。而安迪同样起身,陪着乔琳去找她的朋友。
乔琳饶有兴致地问他:“你不需要去试音什么的吗?跟你的朋友们?”
安迪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需要试音,但我可以一会儿去做这些事。至少让我帮你找到你朋友。”
乔琳侧过头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热情,更像是出于礼貌的回应。
“你们都挺有绅士精神的。”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安迪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没有散,“也许我只是想表现得友好一点。”
“我知道,”她点点头,目光重新移向前方的走廊,“但你不需要这样。”
安迪看着她的侧脸,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没开口。
他们之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不远处传来的鼓声和人群的笑闹。乔琳走在前面,步子稳而轻。她能感觉到那份示好的善意,细微、带着随意的暧昧感,但她没兴趣去回应。
她不想知道他们流露出来的对她的好感到底代表了什么,是那种会在天亮后跟灯光、烟雾、噪音一起消散的短暂共振,还是一种更慢、更安静的东西,她都不感兴趣。她现在有杰克了,目前她很满意。
“能给我你的号码吗?”安迪告別前问道。
乔琳轻笑了一下,从提包里抽出随身带着的唇线笔,在他的手心写下了她的号码。
安迪走后,利兹在一旁饶有深意地看了乔琳一眼。乔琳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那个眼神是什么?”
“他很可爱,不是吗?”
“别瞎想。”
“亲爱的,”利兹故意用叹息着说,“我都要为他感到难过了。”
乔琳一挑眉,“得了吧,他是个刚出名的摇滚明星,他会没事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琳和朋友一直沉浸在了音乐里。The La's的表演棒极了,有人说他们就像是披头士乐队遇上史密斯乐队,也确实如此。原汁原味的吉他音乐在空气中回荡,歌词质朴又深刻,简洁美丽的曲调,处处都闪耀着灵感的光芒。
利兹着迷了,用一种神游般的语气感慨:“乔,宝贝,我想我坠入爱河了。”
乔琳笑个不停,却也不得不在音乐中迷失,如果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歌,那他一定是个很疯狂的人。
她最终点点头回应道:“你当然会坠入爱河了。李·马弗斯确实是个天才。”
*
音乐节结束后,乔琳独自一人回了伦敦。杰克在机场接她。可他一接到她,就听见了她的道歉。
“对不起,宝贝,我还不能回家。”
杰克惊讶地问:“那你要去哪里?”
“我想回曼彻斯特。”乔琳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她把行李往杰克手里一塞,回头就向机场的售票柜台走去。杰克就这么一脸懵地看着她买了最近的飞往曼彻斯特的机票,看着她同他道别。
“我会很快回来的,别担心!”
尽管买机票的时候冲劲十足,可真一踏上曼彻斯特的土地,乔琳的心头还是有点慌乱。
十一月的空气又湿又冷,风从皮靴的缝隙里钻进去,冷得像要咬人。她愣在原地,看着外面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机场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雨滴倏地飘了下来,刚刚亮起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出一片片黄色。乔琳暗骂一句,把风衣领子竖了起来。
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要去哪里。
乔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报出了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地名:“去印度公寓。”
“对不起,哪里?”司机没听清楚。
一旦说出口“印度公寓”,乔琳就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忍不住扬起了笑容,大声说:“去印度公寓,惠特沃斯街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