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接电话。”电话再次自动挂断后,季桓夏对季含柳说。
“方家说五点多就走了,这都已经九点了,还没回来。”
季含柳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干什么去?”
“我去找。”
“我跟你一起。”
“我去就行,”外面雨势未减,季桓夏说:“外面还在下雨,万一他回来了,家里总得有个人。”
季含柳思量片刻,说:“行,万一他回来了我得在家,不然他害怕。”
季桓夏疑惑看了眼季含柳,没时间多问,转身就走了。
季含柳跟在他身后来到玄关:“你先去商场找找看,他之前喜欢去那,实在找不到再给我打电话,”季含柳取下一把伞递给他:“带把伞出去。”
季桓夏接过伞前脚刚走,客厅电话响了。
代宁:“喂,干嘛呢?”
“小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季阿姨好,有点事找乔绎安,您帮我叫一下他。”
“小安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代宁看了眼钟表:“都这么晚了,他上哪去了?”
季含柳着急道:“下午去了方老太太那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代宁挺身坐起来,“他去那干啥?”
“我也不知道,这都这么晚了,打电话也没接,小,”
“阿姨您别着急,乔绎安不会不回家,我去找找。”
季含柳话没说完,代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代宁撂了电话,脸上瞬间冷淡下来,换套衣服推开门往外跑。
代妈妈在院子里看见他急匆匆的,问他:“大晚上干什么去?”
代宁:“算账。”
“你给我回来,不说清楚哪都不许去。”
代宁没有要停的意思,边走边说:“我去找人,乔绎安去了方家,现在都没回来。”
代妈妈:“注意安全。”
代宁:“知道了。”
“别打架!”
代宁听到却没有回应。
季桓夏上车后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又发了几条语音。
乔优本来就对乔绎安不管不顾,季含柳更是不敢向乔优提起那天晚上的事,自己只好以长辈的身份教育乔绎安,给他上紧箍咒,给他看电视上的社会新闻,陪他在家打游戏,季含柳不会打,她只好叫来代宁陪乔绎安打游戏,自己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总好过人往外跑不在身边安全的多。
但效果都不明显,人是关住了,乔绎安不出门,但在家也不学习,依旧荒废度日,一天说不上两句话,浑浑噩噩的,整天对着窗户和镜子发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季含柳旁敲侧击问过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难事,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摇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傻的孩子都得待傻,宋季含柳哄骗着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乔绎安蒙在鼓里,等到了诊所他才发现不对劲,莫名其妙被判定为心理疾病患者,既可笑又无奈,他借着上厕所的借口逃回家。给季含柳发信息说自己没病,只是学习学累了,想休息休息。季含柳那段时间每天围着他身边转,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似的,每天定时定点让乔绎安汇报行程,半夜还要悄悄到乔绎安房间里守着一两个小时,她白头发都长出来几根。乔绎安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该把对父母的气撒在自己身上,不该让季阿姨替他担心,他不再出去胡混,不打架也不逃课了,在家话语慢慢多了起来,陪季阿姨买菜,下棋,和邻居家孩子惹猫逗狗。
季桓夏脑海里不断复述季含柳讲的事情,心里皱成一团,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焦躁烦闷过。
城市建筑笼罩在哗啦啦雨幕中,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季桓夏裤脚湿哒哒贴在小腿上,商场门口堵满避雨的人,季桓夏收伞从人缝里穿进去。
季桓夏手按在电梯门按键上,停留片刻又返回自动扶梯,打算一层一层找,但偌大的商场找到人的几率太小,不可控因素也多,季桓夏直奔服务台,步子迈的快,无意撞倒位小男孩,季桓夏回过头一把扶起,说声抱歉转身就走。
“您好,我需要找个人,叫乔绎安,麻烦您了。”
“您是他的……”
“朋友。”
不时,整个商场响起寻人广播,。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季桓夏神色凝重,怔怔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中见不到乔绎安的人影。
眼神扫遍人群,掠过前面店铺玻璃橱窗,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成条条银色的伤痕,一晃而过灰色背影孤零零蹲在那,季桓夏视线再次被折回去看着那小小一团,一直绷着的脸这会松懈下,浮上不明显的喜色,随后闭着眼呼了口气。
扭头对服务员说:“谢谢,人找到了。”
服务员懵懵的,“……哦,好的,不客气。”
乔绎安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浅灰色套装被雨打湿成深灰色,屈膝抱紧胳膊,下巴抵在手腕上,呆呆看着地面,雨水啪嗒啪嗒在水窝里溅起水花。
一双熟悉深蓝色板鞋踩进水滩里,打乱跳跃的水花,站定在他面前。
季桓夏踩上台阶,离他只剩两个台阶的距离停下,低眸看他,“乔绎安。”季桓夏叫他。
乔绎安视线顺着鞋子上移,对上季桓夏的视线,他鼻尖酸酸的,眼里好像有温热的液体快要流出来,立马低下头,侧着脸在胳膊上不明显擦了擦。
“坐这干嘛呢?”季桓夏问他,一向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里现在有了点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乔绎安声音闷闷的。
“不回家,坐这干嘛呢?”季桓夏又问他。
“凉快。”
肩膀被人轻碰下,乔绎安回过头,季桓夏跟他一起坐在台阶上,“是挺凉快。”
“方家粤,你给老子滚出来!”代宁在方家门口喊道。
“方家粤!”
“谁啊,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赵吟一边往玄关走一边质问方家粤。
方家粤听着声音很熟悉,但他想了自己最近的行动轨迹,什么都没干,“没有。”
赵吟开了门,代宁没见过她,只是问:“方家粤呢?”
“谁啊?”方家粤跟在后面,拂开赵吟挡在前面的身子,“你不是,”
“代宁,”代宁说:“你出来,有事找你。”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有病啊,跟你出去。”
“是啊,有什么事进来说。”赵吟笑着伸手要去拉代宁。
“你最近找乔绎安了?”代宁避开她的手,直接问方家粤。
听到这话,赵吟笑容掉下来扭头瞪着方家粤,方家粤看懂他妈眼神里的意思,是在追问他是不是见乔绎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