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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三十天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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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雄虫被带到母树旁的宫殿,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手脚束缚在椅子上,无法逃离。面前的眼罩遮蔽了他的感知,让他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但洛狄忒却很清楚,已经一天一夜了。长时间的禁闭会迅速流失体力与心气,更何况是才从培育舱出来的雄虫?

他看着雄虫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燥,面色苍白,垂下的双手充血肿胀。

这无疑是一种难捱的酷刑,但雄虫从始至终都没有喊叫过一声。他沉默地呆在椅子上,随着光线由亮变暗,像一樽没有生气的瓷器。

只有在这时候,他才显露出一丝洛狄忒所熟悉的模样。褪去锋利冰冷的外壳,露出沉默内敛的内里,脆弱苍白,仿佛过去的时间没有给他上过一丝的颜色。

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他?

洛狄忒想着,却得不到答案。他只能静静地看着,时光流逝得如同加速,无法干涉分毫。

直到再一天之后,雄虫已经变得虚弱下来,门终于开了——另一个洛狄忒逆着光线走了进来。那个时候的他还没经过过巨变,正处于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傲气,仿佛一切的困难都在眼前被顷刻碾平。他料定这个雄虫是潜藏的卧底,否则身上怎么有雄蛊,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失控,这让他如同被拔了毛须的狮子,他厌恶这种感觉,于是毫不迟疑地将恶意发泄在这只雄虫身上,所以特意晾了两三天。

只给极少的水,没有食物,眼前一片漆黑,无法移动,简直就像个瘫痪病人。连军雌都抗拒的脱敏锻炼,放在珍贵的雄虫身上 会怎么样呢。

一定会哭得很难看,然后大肆嘶吼着,将他告上审判法庭,让雄保会制裁他!

如果他袖手旁观,继续加重惩罚,又会怎样?那大喊大叫一定会变成哀叹的求饶,顺便将身上的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抽打都不必,这些娇气的雄虫无法挺过这一关的…想到这里,洛狄忒就嘲讽地勾起嘴角,他一把掀开雄虫的眼罩,试图在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难看神情。

但他失望了,雄虫猛地弓起身子,弹跳起来,那绳子不知何时已断掉了一半,雄虫露出的一只手臂朝他袭来。洛狄忒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下雄虫还有反抗之力,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堪堪转身,躲避开离眼球只有几厘米距离的指尖,那里面竟然夹着一片被磨尖的玻璃片!

洛狄忒惊怒交加,反应过来后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要不是他即时虫化,估计眼球都要受伤。他扼住雄虫的手腕,眼睛暗得简直要杀人。

而对着他的目光,这个罪魁祸首脸上竟然堪称平静。

“你反应很快,那个鳞片是什么?”

“呵。”洛狄忒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个雄虫竟然妄图装傻蒙混过关。这就是他在失败之后想的办法?

“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这一套已经过时了,阁下。”

联邦雄虫在鞭挞雌虫过度后,面对责问,总是轻飘飘地甩下各种生病诊断书,然后将过错不轻不重地揭盖过去。失忆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用过。

雄虫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棘手。

“我…”

雄虫嘴唇张开,又迅速紧闭上。

怎么,被拆穿后不想掩饰了?果然,雄虫都是一个样。撒谎成性,顽劣不堪。

洛狄忒摸了把眼皮,带下几缕金色睫毛,脸色更加难看了。该死的,他简直恨不得将眼前的雄虫攮死。

他的手劲加大,简直要把雄虫的腕骨捏碎。雄虫的脸色也迅速苍白起来,他本就虚弱无力,刚才一击已耗费了他所有的力量,这一捏之下,本就脆弱的皮肤竟然破开,微弱的血珠渗透出来。

“哼……”

雄虫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洛狄忒脸色变了变,体内迅速涌上了一阵难忍的燥热。他猛地撒开手,像遇见洪水猛兽似的盯着雄虫手腕上的血珠。

“把你的血止住!”

雄虫顿了顿,抬起眼皮看来,表情有点无语。痛的人是他,这个人叫什么?他忍下杀意,尽量心平气和开口。

“手断了,止不了。”

雄虫顺便身体挣了挣,示意其余地方都被捆住,完全无能为力。

眼看着那血珠越来越大,甚至还顺着雄虫的指尖滴落下来,洛狄忒的眼瞳都竖了起来,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滴血液上,他狼狈地捂住鼻子,企图用这种方法隔离那异常甜美的味道,可这完全不起作用,他瞬间暴躁起来。

“该死的!你没嘴吗,不会舔干净?!”

“为什么我非得止住?”雄虫说,“你的反应也很奇怪,按理来说,见到我流血你不应该感到痛快吗…为什么…”

他不解地晃了晃手,似是感觉不到痛般,让血液流得更快。

血液里的信息素飘荡出来,犹如针刺入脑海深处。体内的渴望和厌恶交杂,让洛狄忒如坠冰火两重天。

“你是真的感觉不到痛?!”

他寒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把雄虫的手腕掰直,从旁边随意扯过一块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缠成粽子。

雄虫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的不解愈发浓郁,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弄伤,然后又包扎上,如此自相矛盾。这绝对不是对方心善,而是有什么原因…

是因为血?雄虫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深思全部遮盖住。

“我警告你,别再想什么小花招。”洛狄忒眼中寒意凛冽,掌心将从对方指甲中取出的瓷片捏成齑粉,带着威胁,仿佛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你身上带着雄蛊,只要你安心听话。这段时间,我会让你过得很舒服。”

他看见雄虫迷惑的神色,讽刺道:“看来你的上头没告诉你,你身上早就被种下了夏娃的雄蛊?”

雄虫沉默片刻,道:“那是什么?”

洛狄忒才懒得跟他解释,只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径直甩在他腿上。雄虫看着书本的名字又陷入了沉默,洛狄忒有心刺他,“呵,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连字都不认识了?”

雄虫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又慢慢落到书上,那是一种陌生的文字,但雄虫却奇异地看懂了,他用粽子般的手翻开书页,找到目录,精准地落到上面的虫族二字上。于此同时,他脑中“咚”的一声,一大股陌生的记忆如同快放的电影,将他迅速地拉入进去。他被迫浏览了原主的一生,一时间种种怪异现象都有了解释。他竟来到了一个名为虫族的地方。

雄虫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想来想去,发现他曾经在十三的直播间听到过,当时只是把它当做背景音,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排上了用场。叫什么来着?

“虫族之人生巅峰。”

一个白色的圆球在雄虫的精神海中浮现,它不顾他的惊讶,甚至彬彬有礼地弯下腰。

“晏究宿主,您好,我是反派求生系统……”

处于旁观状态的洛狄忒发现晏究变了,刹那之间,他的手指只是在书页上短暂地触碰,停顿,接着不着痕迹地翻到对应页数,但洛狄忒依然发现了他掩盖下的失神。

再抬起头来,晏究的眼神已经沉静下来,最初的迷茫如同烟雾拨开,变成了警惕。

他面前的洛狄忒显然也察觉到这个变化,他眉头略微挑起,以为是晏究看到夏娃的描述后突然醒悟了。

“如何,考虑得怎么样?只要你按我所说的做,我之前的承诺不会变。”

晏究合上书页,他明白了现在所处的处境,态度不像之前强硬,而是短暂地思考之后,点头接受了洛狄忒的提议。

“如果书上描述的不错的话,夏娃有三个阶段,我只要帮你渡过去,你就会放我离开?”

洛狄忒目光落到书页上,上面关于夏娃的描述并不具体,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三个阶段大概需要雌雄双方的作为,也隐去了最后一死一活的真相。

洛狄忒目光微动,内心已然形成一个计划,他面上勾起嘴角,加重许诺。

“…以及一个清白身份,和一大笔财富。只要你不吃喝嫖赌,让你过一辈子绰绰有余。”

晏究似乎是在思索,半响后,他才深深地看了洛狄忒一眼。

“好,我答应。”

“签合同吧。”

他从书上撕下一张空白的纸,用唯一的手执笔,依照记忆中的文字依葫芦画瓢,一笔一划地慢慢地写在纸上,递给洛狄忒,撩眸。

“我这人只信纸上的合约,不介意吧。”

意思是对他说的话半句不信。洛狄忒怎会听不明白,他真是懒得跟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斤斤计较,将纸抽了过来。

“行,你写,我签。”

然后他动作就停住了。这满篇的鬼画符是什么东西?联邦每年给雄虫拨那么大的款项,就培养出写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虫族。

洛狄忒停顿的姿势有点长,晏究怕他看出什么异样,不动声色地说,“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提出来。”

洛狄忒才眯起眼睛,神态颇为嘲讽,“真想把这东西丢在教育学院那群老东西的脸上……”

天天自诩走在行业前列,要给予雄虫阁下在教育中享受到自由与愉悦的权利,结果天价的培养费不知道有多少中饱私囊,又将不知道多少雄虫养成自私自利、愚蠢天真的性格。想到那群老家伙穿金戴银、满嘴谎话与真理的模样,洛狄忒就觉讽刺。

他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它丢还给晏究。

“好了。乖乖呆在这里,要血的时候自会跟你说。”

晏究仔细地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将它放至一旁。

”可以。现在可以替我解开绳子了吗?”

晏究还维持着被捆绑的姿势,只有一只手能活动。他表面平静自然,但已然是强弩之末,坚持到现在全靠毅力。说完这句话后,未知的疲惫和黑暗便朝他涌来,他只觉得太困了,眼睛上下打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洛狄忒皱起眉头朝他走来。

“喂……”

洛狄忒大步上前,撑住雄虫猛然垂下的脑袋,然后被入手的温度所惊讶。

“发烧了?”

“不是才捆了两天?”

雄虫珍贵而又脆弱,课本上的文字已另一种形式浮现在脑海,洛狄忒的脸色难看,他快速地抬起雄虫的脑袋,掀开对方的眼皮,见到黑色眼珠无神又脆弱,其余地方泛起异样的桃红,这种情况下他只在雄虫喜欢豢养的名为咪的宠物上见过。

“喂,醒醒。”

不行,眼见着情况越来越糟糕,洛狄忒果断地解开绳子,松绑的霎那,雄虫的身体便软到在他胸膛,洛狄忒原地僵硬片刻,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抗拒本能,将雄虫打横抱起。

“…麻烦。”

……

随着他抱着晏究离开,门的光亮逐渐消失,洛狄忒只觉眼前场景飞速变化,等到再重新睁眼时,明亮的光线穿破浓雾,刺得他眼睛眯起,已经身在医院之中。

他看见晏究穿着蓝白的病服躺在床上,难受地揪住衣领,黑发被汗水浸湿,原本苍白的嘴唇也被咬得艳红。

“额…嗯…嗯……”

“怎么回事?”

洛狄忒眼皮一跳,下意识去抓晏究的手,可却捞了个空,他动作霎那僵住,不甘地重复多次。

“该死!”

这分明就是蛊虫发作的迹象。晏究的身体太过虚弱,雄蛊察觉到危机,会本能地向雌蛊求救,使平时的发作迹象加倍放大。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晏究从床上滚落下去,去够门锁,对另一个洛狄忒冷意横生。

许是同一个人有心灵感应,又或许是晏究发出的声音够大。洛狄忒真的推门进“来了,他看见地面上的晏究愣了一下,随机皱着眉头走上前去,“蛊虫发作了?”

地面上的雄虫自然不能给他回应,而是像戒断反应的患者嗅到自己药物,又或者是被猫草逗弄的猫,洛狄忒的细微动作都能引起他全身战栗。洛狄忒想把人抱到床上去,谁知道他才伸手触摸到雄虫的背,就被死死地缠上,雄虫雪白的手就像藤蔓一样,将他紧紧地抱住。

雄虫像嗅到香味的猫,将脸轻轻地贴了过来,还抽了抽鼻子。

“好香……”

好想咬。

洛狄忒,“……”

他挑了挑眉,低头向下看,这个视角恰好能看到雄虫的小半张脸,带着一层薄粉色,连那双沉静的黑眸都变得湿漉漉的。

“模样还挺乖。”

洛狄忒自语道,想抽开手的动作停住,随意地用指尖在手臂上划出道伤口。血液流出,带着异常的香味,雄虫的鼻尖动了动,仰头舔舐滚动而下的血珠,动作也变得安静下来。洛狄忒扫了一眼,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轻松站起来,走几步放在病床边。

雄虫吸够血液,眼神逐渐清明,慢慢地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动作越发僵硬。

“……”

洛狄忒察觉到了,慢悠悠说,“醒了?”

“……”晏究一把打开洛狄忒的手,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带上恼意,“为什么不把我绑起来,叫醒我?”

“呵。”洛狄忒好笑道:“然后让你被憋死?”

“……”晏究脸色不好看,他没想到蛊虫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竟能让人忘记自我。

合约上写好了三天帮扶一次,今天离约定差一天,却被自己打破了。

“…总之,今天的事算我的。”

晏究颇为艰难地开口,“…我欠你一次。”

洛狄忒不置可否,只道:“那就快点养好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想吸食一个病患。”

晏究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不再多话。

晏究的身体虚弱,在病床上躺了几天,许是怕再出现之前那样的状况,洛狄忒没有再离开,而是在病房住了下来。期间有几个雌虫敲门进来,送来了一台大型光脑,然后就快速地离开。

洛狄忒有时候就对着这台光脑敲敲打打,大多数面无表情,实在不耐烦则会发出浅浅的嗤声,晏究看过去就能发现一张阴晴不定的臭脸。

有时候他也会出去,然后再进来时手上端着食物,是卖相很好的健康餐。

“吃吧,现在不能让人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委屈下,暂时呆在这里。”

晏究没想到洛狄忒还有这样和顺的一面,他拿过食物,低声道了句谢谢。

就见洛狄忒挑起眉,颇为稀奇的模样。

晏究想到了记忆中雄虫的刻板印象,无语地垂下眼,慢慢吃干净手里的食物。

到了约定时间,晏究没等洛狄忒开口,就率先拉开自己的衣领,“你来吧。”

洛狄忒垂眸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他走上前来,指甲虫化成尖锐的黑甲,轻轻用力,就在皮肤上划开一个浅浅的口子。晏究倒不觉得痛,只不过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就见洛狄忒站在原地没动弹,眉心微拧,神色很不好看。

晏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也不知道原因,于是不动声色地说。

“怎么了?”

他的话让洛狄忒有了动作,缓慢地走上前来拉过他的衣领,血珠从伤口中溢出,带着浅淡的香气,晏究轻嗅鼻尖,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这就是记忆中所说的信息素?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狄忒的表情,察觉到俩者可能有什么联系,于是试探性地按照感觉放出更多,果然见洛狄忒的表情更差。

这是对自己的信息素感到反感?

书上所说,信息素代表了虫族本身,那就是洛狄忒潜意识仍对自己反感,所以才迟迟不行动。

想到这里,晏究明白了些什么,这些天对洛狄忒照顾的感谢也突兀地减淡了不少。

也是,他们本就是合约关系,不需要想得太多,能照顾自己已经是情分了。

“要不要接到玻璃瓶里。”

晏究本着最后的情谊,尽可能地提议到。

“…不用。”洛狄忒从嘴里蹦出两字,他像是忍到极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来,有些粗暴地将手中衣领又翻开,然后将带着热气的嘴唇磕了上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瞬间流过一丝异样,晏究被这陌生的感觉激得微微皱眉,他还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联系。

洛狄忒也是如此,不过血液的吸引力很快冲淡了这份异样,引发出雌虫侵略的本能。他半跪在床上的单腿挤进晏究□□的空隙处,单手撑在床头,将晏究圈进手臂的包围中,微微低头就能嗅到雄虫头发。

他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

洛狄忒罕见地有些不耐和燥热,下意识地用手松开领带,摸到一片空时才想起自己今天穿的休闲装,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慢了几秒才将手放下来。

视野中红变得更加明显了,像红豆镶嵌在白玉中。

洛狄忒的眸色变深,他不再忍耐,俯身下去,身体间最后的空隙也被压榨干,晏究被逼迫得往后退,但他才退开些许,就被洛狄忒不满地拽了回去,两人的肩膀撞到一起。

“抱着。”

洛狄忒拉过晏究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简明扼要地命令道,“别又抓不稳。”

“……”

他什么时候没抓稳了。晏究看了一眼那儿,单薄的衣衫下腰线紧致分明,他犹豫几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洛狄忒紧紧地抓着衣领,血珠带着信息素,让他体内的反感也一并升了起来,他盯着那小块肌肤,口舌干燥却迟迟下不了口。

腰部处传来细微的触碰,晏究的手带着和他不一样的凉意,隔着衣服按了按,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洛狄忒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蛊虫的吸引力占了上风。他不再犹豫,拉开衣领咬了上去。

甜腻的血流入口中,腰部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扣紧。洛狄忒细长的金瞳蒙上一层薄雾 ,全身的血液都跟着躁动起来,他犬齿伸得更长,去攫取更多的血液。哪怕反感的信息素也跟着流入体内,也无法阻挡他的动作。

结束的最后,他甚至粗暴地用舌头舔舐了起来,滚烫的舌头不断地摩擦过伤口,晏究传来一声沉沉的闷哼,然后很快憋住,洛狄忒却在这声音中回过神来。

“……”

“可以了。”洛狄忒没想到自己竟然沉溺了进去,还吸食了这么多。雄虫的信息素在他体内到处乱窜,感受到身下的变化,他推开晏究,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

晏究黑发润湿,脸色微红地轻喘着气,显然雄蛊对他的影响也不小。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微微阖上,若无其事地说。

“明天你可以继续,这一次算我补给你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欠的东西还清,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

洛狄忒岂会不知道,他对晏究这种急于划清界限的行为哼了一声。

“病怏怏的,你先从病床下下来再说。”

他才不急着追回这欠的一次。

晏究可不这么想,他有些焦虑地扣住自己的手指,又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去,不让洛狄忒看出破绽。

“好,那就下一次。”

洛狄忒不置可否,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只是按下床头的传唤铃,对那边吩咐“拿一瓶恢复液过来”。

晏究对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很不爽,他看着脖子上的咬痕,心想嘴可真够硬的。

恢复液很快就拿了过来,玻璃的方管,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针头取出,对准晏究手腕处的静脉缓慢注入,同时仔细地观察晏究反应,确保无异样后才拔出放入托盘中。

恢复液有修复组织损伤以及促进造血再生的功效,不一会儿,晏究就感觉脑中晕眩,他眼睛眨了眨,就在洛狄忒的注视中睡了过去。

“对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洛狄忒说。

那医生取下口罩,推了下镜框,是芬恩。他恭敬地对着洛狄忒行礼:“是,冕下。”

洛狄忒的目光落回到床上的雄虫上,他要看看互相吸食之后身体会起何种变化。

“冕下你看,蛊虫变大了。”芬恩的话回响在旁观中洛狄忒的脑中,他当时正指着两张心脏的ct片,片中的阴影部分较之对照明显放大。

“蛊虫寄生在宿主的心脏中,会分泌出一种激素类物质,这种物质对其他人没有任何作用,但对于另一只成对的蛊虫来说,却是象征着觅食、渴求以及欢爱的信号。”

“它们互相以对方的信息素为生,并随着生长,需求量不断扩大,直到达成一种微妙的共生形态,只有这时候让另一方死亡,蛊虫才会从心脏中衰竭。”

“不能等它们一起衰竭?”

芬恩摇头,“行不通,它们吸食到最后,会爆体而亡,只有在限定的时间内杀死另外一只,才能活下去。”

那时候他看着照片中心脏的阴影怎么想的,他自然而然轻易做了决定,那就是和雄虫度过三个阶段,然后,杀掉他。

洛狄忒闭了闭眼,他向前一步,企图用手去抚摸晏究的睡脸,但手依然穿了过去,他向前一坠,便见眼前画面如波纹般抖动起来。

洛狄忒和晏究度过了一段堪称平和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他们按照约定,每两天一次,喂对方血液。

也是在这一个月中,洛狄忒察觉到了许多异样,晏究表现得不像个雄虫,准确来说,是不像个虫族。联邦的多数雄虫已经被养得骄纵任性,喜欢将自己放在高位,厌恶同样性格的军雌,极其热衷用信息素或其他血腥的方式羞辱雌虫,以此获得快感。

而晏究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他对信息素和精神力的掌控非常不熟练,洛狄忒在喂养雄蛊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要求晏究帮他梳理精神海,他移开自己的手臂,避开了任何肢体接触,但是晏究却全然没有质疑,他既没有拒绝,甚至伸出了精神触丝,但是洛狄忒却立马断定,晏究之前从未有过这类行径,以至于他甚至不知道要进行后颈接触。

这是不可能的,在晏究的过往资料中,他甚至有过敲诈和虐待雌虫的经历,就是凭借着雄虫信息素控制的能力。

而如今,晏究的表现却不得不引起洛狄忒注意。

“嘶…”身体下传来一阵闷哼,洛狄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将手放在雄虫的腰部,将人掐住抵在墙上。晏究微眯着眼睛,眼底透着不明的情绪。

这只雄虫向来如此,披着一层疏离的外衣,在初见的第一面,即时跪下也依然了无波澜的脸,让他在雄虫群中一眼就发现,扎眼、摸起来却又浑身刺。

“想出去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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