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叙满脑子都想着岑九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焦急得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人偷偷跟着。
什么不是时机,他等不了了,先解决了洛贤才有机会对付洛文。
他不止要洛文死,还要所有动了九安的人一起去死!
洛文欲言又止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每回想一次他的恨意便深一分。
装得多兄弟情深,却如此设计九安,简直令人作呕!
洛叙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三、三弟。”
他猛地回头,洛文大半身子缩在方才经过的拐角处,只探出半个胸口和脑袋,面带愧疚道,“三弟,我实在不知原来你和小公子是”
洛叙浑浑噩噩中听到熟悉的名号,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三两步冲上去揪起洛文将人扯出,抬手便是一拳。
洛文显然懵了,头歪在一边还未来得及反应,他骤然使力把对方抵在墙上,撞击发出声闷响。
“杀了你...”
他眼眶烧得血红,愤恨尽显,面容变得扭曲可怖,“杀了你又如何!”
洛叙爆开一声低吼,五指指节泛白,攫上面前人脆弱的脖颈,恨不得拧断。
若不是洛文,九安根本不会有事!
去死、去死!
洛文双目鼓起,胸前剧烈起伏,不得不张嘴大口大口喘气,双手本能地扒拉他的手,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半线生机。
他低头看着对方身子渐渐卸了力,顺着墙滑下,惯会伪装的眸子里终于在临终前露出一抹惊恐,心里莫名升腾起一阵快感。
洛文的命就在手心,脆弱、不堪一击。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结束。
这样怪异的爽感刺激着大脑,洛叙竟是冷静下来。
再垂眸看,洛文双目涣散,嘴角流下涎水,已经完全瘫软,上半身倚着墙才不至于歪倒。
他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噙起一抹笑,缓缓收回手。
洛文像是连拼命呼吸的气力都没了,唯有胸口微微起伏。
他是因着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但只觉得畅快,倒也没有一丝懊悔。
“想同父皇和祖母告状吗?”
他俯身蹲下,将洛文脸上的无助茫然尽收眼底,语调不自觉轻快上扬几分,“去吧,不过臣弟现在是个可用之人。”
他拍了拍洛文的脸,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是威胁还是别的,“放心,父皇断不会在这时对臣弟出手。”
若是他倒了,谁来当刀对付洛贤呢?
“三弟。”
洛文脸上褪尽血色,缓了好一阵才回神,蠕蠕唇艰难开口,声音沙哑,“我并非刻意,真的只是想要你们见上一面。”
“从前嘉嘉还在,常与我讲起你们多要好。嘉嘉...”
面前的人忽地哽咽一声,鼻翼翕动,还是转回话题道,“你们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帮忙,只是、只是这日后若”
“帮忙?”洛叙几乎是气笑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阴冷,“把九安害到如此地步...”
“我、我真的并非刻意!”
他无意再听苍白的解释,转身就走,一脚却是被死死扯住。
“三、三弟,我不会与父皇讲的,你昏迷时我偷偷去父皇殿外听见...我都告诉你!”
洛文像是打通任督六脉般,说话也不再结结巴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道。
他越听心里越沉,但也松了口气。
若真是如此,至少九安还算安全,即便他被洛永言当做了随意可以送出去的玩物也无所谓。
“你相信我,我确实以为你们只是挚友,这才没想到小公子他、他会如此。”
洛文急促地说完,这才回过神来,大抵是怕隔墙有耳,飞速东张西望一圈,压低声音哀求道,“三弟,你若是生我的气我也认了,只是不要牵连到外祖一家可好?”
洛叙垂眸,脑子里推演出很多种可能,并没注意听洛文后面的话。
后者见他没应声,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下意识晃了晃他悬在半空的手。
洛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思绪,不满地后退半步,只听洛文追问道:“三弟,可行?”
他蹙了蹙眉反问,洛文瞬间慌不择言,“三弟,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狭长的宫道上,洛叙抬头仰望那一线天,与洛文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才传完信回宫没多久,洛永言的人后脚就黑着脸来了。
说是他无故欺辱兄弟,要他去那庙中好好闭门思过。
他没有追究洛文有没有添油加醋说些别的,只要目的达到。
洛永言不是要寻个由头吗,他本想亲自去一趟,残存的理智又担忧控制不住情绪,无奈作罢。
若是冲动之下对洛永言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简单地收拾了几瓶药,临行前见庄妍月屋中尚有烛火跳跃,犹豫再三还是叩响房门。
昏暗中隐隐约约听到“噗”地一声,烛光熄灭,屋内仍没有动静。
对方不想见他。
洛叙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母妃,儿臣去了。”
“您放心,只消月余,儿臣定然回来。”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声冷哼随即透过缝隙传进耳里,
“你既有自己的主意,还来与本宫商量作甚,腿在你身上,本宫还能管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