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儿，此话何意？若是随口胡诌栽赃手足，朕要狠狠罚你！”
他浑身一颤，喉咙上下滚动闷哼了几声，还是没说出来。
洛永言审视的目光又太过犀利，他索性埋下头当起了缩头乌龟。
“洛贤！”
一声怒喝爆开，洛永言明显发了火，额角青筋暴起，本就充血的双目红得更厉害，
“朕是把你养得太过骄纵，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他心中顿时漫起无边委屈，又看洛叙依然低眉顺眼站在一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装，就只会装成这样博父皇同情，明明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人！
“我没有，他就是和那”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转不出来，洛永言五指紧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即便有些慌乱，东张西望一圈下意识想找沈雁和张静檀。
静檀不让他说，可父皇想知道。
父皇昨日才夸过静檀，若是不说，会不会让父皇对他有成见，连带着对静檀也不好。
但、但静檀提醒了很多次，说了惹静檀生气又该如何是好。
洛贤绕来绕去都觉得是个死结，一咬牙索性决定杵在原地当没听见。
洛永言见此冷哼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等洛贤开口。
还是陈谏拱了拱手，颤颤巍巍地出来打破僵局，“陛下，臣以为里面许是有什么误会。”
“实不相瞒，臣有一日上街，偶然听闻坊间在传晋王、昭王两位殿下...”
陈谏看看周遭同僚，把见闻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痛心疾首道：
“陛下，定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为的就是挑拨二位殿下的手足之情，至于那背后得利之人...还请明查。”
洛永言眼底飞速闪过抹不满之色，手不自觉攥紧，目光却始终落在恨不得把头埋进肩膀里的洛贤身上，“贤儿，此事当真？”
被点到名字的人受了惊吓般一激灵，连连摇头，“父皇，儿、儿臣实在不知。”
洛永言眼里瞬间冒出一团火，大抵终是不忍心他在群臣面前丢脸，最后还是移开目光。
他稍微松了口气，指望立马揭过此事不再有人提起。
若是能趁母后和静檀在的时候问多好。
还不等洛永言转头询问洛叙，姜睿一改方才颓态，抬起手中笏板，清了清嗓子道：
“陈大人此言差矣，此事若真就是那边关流民逃难时传入也并非不可能，但念及传言失真，内情如何确需严查。”
岑九安尚且听得云里雾里，就听见洛永言眉头一紧冲他道：“九安，你来同朕说说，这粮草一事是否属实。”
他像是幼时被夫子抽起来问答，霎时大脑一片空白，腿比嘴快先出了列，却是支支吾吾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尚在思索对策，面前一道令人心安的背影踏出，将洛永言窥探的目光尽数拦下。
岑柏拱了拱手，一丝不苟道：“陛下，粮草运输中确实损耗过多，但战事吃紧，臣等也分不出精力一点点排查。”
他悄悄瞥向岑柏厚实的肩膀，那种七上八下的感觉总算散了些。
“你倒是位好兄长，只是这护得再紧也终究是要长大的。”
洛永言不知怎地，并没有过多为难他们，轻描淡写一句揭过。
岑九安稍稍放心，余光中明显看到跟前人紧绷的脊背往下一塌，想来也是松了口气。
“父皇，儿臣同大哥朝夕相处几月，大哥断断不会做出那贪污克扣粮饷之事。”
洛叙的声音冷不丁出现，说的话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就算阿叙不落井下石，为何又要帮洛贤那个鸟人说话？
果不其然，洛贤昂起下巴毫不领情道：“本王自是不稀得贪那点破烂，此事到底是谁的主意,莫要装”
“罢了，本王不同有些人计较，哼。”
切，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岑九安一边默默腹诽，一边觉得今日洛贤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这若是换了往日，洛贤不得把大殿掀翻，还学上忍辱负重那一套了，鸟人。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洛永言用力揉了揉眉心，环顾一圈最终望向角落毫不起眼的人，“行知，此事你去查明，需要人手自去调取，朕特许了。”
“臣，领旨。”奚行知早有预料般神色很平静，也没有推辞直接应下。
“陛下，还有一事。”
姜睿大抵是想起不好的回忆，双臂不自觉发颤，咬牙切齿恨恨道，“昨日那刺客，臣送去了大理寺审讯。”
“那可是问出什么了？”
洛永言一挑眉拔高音量，多少有些感兴趣。
“陛下恕罪，那刺客被人割掉了舌头，说不出话。”
眼见姜睿要说话，姜则率先出声打断。
“哼，莫不是准备择个良辰吉日再开口？”洛永言脸色铁青，意有所指道，“姜则，行刺一事朕全权交予你，务必要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