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前，黛莉在敞开的衣柜前逡巡不定。

“黛莉”的衣服比她自己多，风格也非常多样，还有几条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晚礼服裙。黛莉都上身试了，一条热烈，一条性感，一条优雅，但都非常合身，显得黛莉腿长腰细屁股大，黛莉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选择了。第一次，也很可能是唯一一次见你这辈子最爱的纸片人——好吧，现在不是纸片人了——你希望在他面前展露什么样的……

黛莉静止了。她又问了自己一遍，我希望在他面前展露什么样的……自我？如果只有一次见面机会，我想勾引他吗？

……确实没人不想睡蝙蝠侠，但是，黛莉更希望，他能够看见……“她自己”，那个一直喜爱他、因为他而对人类抱有希望、也努力一直坚持下去的人……黛莉更希望他能看见，决定她之所以是她的……那些本质的东西。

能够对偶像表达喜爱之情就已经很好了，这是千载难逢、无比宝贵的传递情感的机会，毕竟蝙蝠侠又不会举办粉丝见面会。在此基础上，如果偶像愿意反过来了解一点黛莉自身，哪位粉丝不会感到荣幸呢！但黛莉并不奢求被记住，只要在交流的过程中，对方能够感知到最真实的自己，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了。

那么，此刻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徒增矫饰。

黛莉坚决地脱掉华美的长裙，取消了做造型的预定，在衣柜里翻出来她觉得最接近自己自我的——吊带T恤和牛仔短裤。中途，她也渴望地看向了另外几条漂亮的连衣裙（真的会漂亮很多），但还是咬牙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不过她还是化了个妆。

SUV缓缓停在了庄园门口。黛莉吞咽了一下，开门下车，仰望着长长的台阶。

然后阿蒂也下车了。

黛莉：？

“哇，好壮观。”阿蒂看着庄园感叹了一句，又严肃地侧过头，“你真的不要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如果不是不想伤害阿蒂的感情，黛莉的否定会更加坚决得多，“相信我，没事，具体的条款还是会和你商量的。”

“那如果……”阿蒂欲言又止，“如果你很久都没出来呢？”

“啊？你在暗示什么？”黛莉看了看自己，“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阿蒂震惊地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黛莉又想了想玛丽苏之神，迟疑地说：“好吧，如果我真的能过夜，我会打电话给你让你……和保镖们先走的。”

“……你不怕哥谭危险了？”阿蒂说。

“噢……”听到这个问题，黛莉看向庄园，像在凝视着遥远的什么东西。在这里，黛莉怎么会怕呢！有他在的地方，黛莉心中就有无限的勇气。黛莉当然知道他是普通人，能力有极限，被打碎过，也犯过许多错，但是，黛莉就是信任他，信任他能够拼合起来（哪怕再勉强），信任他能够坚持自我，信任他能够站起来继续走！整个世界如果只能相信一个人，那黛莉只会选择布鲁斯·韦恩！连克拉克……超人都有黑化褪色宇宙呢！

……等等，仔细想想，也许阿尔弗雷德更符合值得信任的条件。那……那黛莉也不管！加上情感因素她就是最信任布鲁斯·韦恩！！

黛莉笑了：“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明天我可以让保镖们再来一趟嘛！”

庄园大门的栏杆已经敞开一段时间了。黛莉冲经纪人摆摆手，径自走了进去。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微微一礼。看到只有一个身影，他略微挑起了一边眉毛：“道恩小姐，欢迎，布鲁斯老爷马上就下来。”

黛莉看了看他的发际线，确认了这不是任何一版电影宇宙的阿福。没那么帅也没事，那可是管家侠阿尔弗雷德啊！

黛莉也微微鞠了一躬，恭敬地伸出手：“我能和您握握手吗？”

阿尔弗雷德愣了，有些怔忪地伸出手。

阿尔弗雷德也没能完全管理好表情，半皱着眉离开了。

黛莉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理论上，她知道这样并不礼貌，可是，这可是韦恩大宅！！！黛莉睁大眼睛试图变身人肉摄像机，认真仔细地一寸寸扫描。

“道恩小姐！”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来了，此时还显得有些轻佻，“您的到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黛莉愣愣地看着布鲁斯·韦恩从后面走出来。他眉眼深邃，轮廓协调，眼睛是比黛莉看过的一些老动画暗一些的普鲁士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