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灼华与褚怀序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是同行者间不言而喻的发现。
虽说祝灼华刚从浮屠塔出来时,两人也同样这般亲密,可一夜过去,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愈发自然亲昵,惹人频频侧目。
辞别妙净与明殊寺后,祝灼华几人踏上了回中洲城的路程,与当初预估的时间相差并不多,众人于三日后申时末抵达了中洲城。
池意禾与柳溱在途中有过联系,因此在刚经过城门口时,便见柳溱从城外茶摊旁快步奔来,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池意禾近来寒霜的脸终于有了几分柔和,她轻轻颔首道。
祁珣与人寒暄几句后问道:“你怎么也来中洲城了?”
柳溱闻言没好气道:“你们都在这要受掌门他们的审判了,我难不成还能安心在流光宗修炼吗…”说着,她的视线却被不远处的祝灼华与褚怀序吸引去了。
走前还相处别扭的两人,怎么出去一趟就变得如此亲密了?
“他俩这是…什么情况?”柳溱怔怔问道。
其余三人并未回头,视线却都不自在地挪动着,祁珣轻咳了一声后扯开话题:“此时天色尚早,我们还是早些去琼阆仙府吧。”
池意禾余光从祁珣尴尬的神情上移开,不曾开口。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柳溱很识趣地没有再提方才一事,跟上步伐后便与之说起近日来中洲城的事:“邵时砚的事已经传遍山海域了……”
瞧见祁珣几人再度出发,祝灼华与褚怀序也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阿灼,你可以不用去的。琼阆仙府对外公示的结果并没有提及其他人,想来不会有大碍。”褚怀序极淡地瞥了眼前方四人,转眸柔声道。
祝灼华摇摇头,“我答应了妙净的。”
闻言,褚怀序也不再劝告。
“对了,你这次擅离职守,不会有人怪罪你?”祝灼华偏头过来好整以暇地望着褚怀序,并朝天上示意了一番。
褚怀序知道祝灼华指的是谁,他微蹙起眉头,似乎是不太喜欢这人,继而摇摇头,“不会,他暂时还需要我来坐这个位置。”
“嚯,这么肯定呢,小、仙、君?”祝灼华有些戏谑地念出这个称谓。
“我与他有交易,只要我没毁约,他自然没必要动我。”如今的褚怀序,对祝灼华是半点隐瞒也不想存在,直接坦言道。
祝灼华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何况这里也不是谈论这些的地方。
琼阆仙府的眼线无处不在,几乎是在祁珣他们刚踏入中洲城境内,消息便传递到各宗掌门耳中了,因此当他们踏入大殿时,几位掌门已经稍等片刻了。
大殿穹顶皆以琉璃瓦铺满,天色未黑时,日光折射,如虹霓般炫目。白玉砖通铺的殿内两侧置放着六把交椅,此时却空出来了两个位置。
而位于六把交椅之上,殿中央的位置也空着一把玉椅,帷帐半掩,静候着来者。
褚怀序与祝灼华对视一眼后,便绕过一排交椅,径直朝殿上的玉椅走去,只是刚准备踏上台阶时,左侧偏殿疾步走来两人。
“小仙君?”徐则光差点撞上褚怀序,连连退了数步后才抬袖擦拭着额间薄汗,气喘吁吁地说:“抱歉来晚了,刚处理完临时上报的事。”
褚怀序脚步一顿,视线在元生与徐则光之间游回,朝人点头淡淡道:“这些时日麻烦徐掌门了。”
徐则光闻言立马摆摆手,半垂着眸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只能在这些地方帮帮忙了。”
“入座吧。”褚怀序视线游移,朝元生使了个眼神后,微微偏头示意徐则光先入座议事。
元生小碎步跟在褚怀序身后,两人穿过帷帐时,元生对上褚怀序的视线,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褚怀序倒是没多大神情变化,他手指微抬,半垂的帷帐便朝两边缓缓拉开,露出了殿上全貌。
徐则光同两侧的掌门颔首微笑后这才有条不紊地落座,他视线移至站在大殿中人群最边上的徐川柏,眉眼间稍显不悦,很快又恢复了寻常温和的模样。
徐川柏则在徐则光入殿后便一直目光追移着,半月过去,他因知晓眼下复杂的情形而有些内心纠结,连带着对他自小崇敬的父亲,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倒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只是在当日来的三人中,无论哪一位,徐川柏都不敢相信谁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接触到父亲不满的眼神,徐川柏神经一颤,下意识连忙移开视线,并往边上又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