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蒸红了的虾,头昏脑涨,分不清现实与记忆。
一味沉浸在记忆中哥哥对她的各种冷落里,泪水从发烫的眼皮里渗出来,掉不个停。
她感觉有人帮她擦身换衣服,又听到管家爷爷的声音。
“少爷,棠棠小姐她……很不好……”
“叫了医生……请您也快些回来吧。”
别叫他回来,让她病死好了,让他以后永远没有妹妹!
——赌气的话却说不出。
嗓子痛得厉害,如同卡了一颗烧红的石子。
她缓缓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他哥正安静地守在床边。他似乎看了她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深邃如无法触及的星空。
他向她道了歉。
他们和好了。
可什么东西却悄然变了。
他再也没有进过她的房间,有事都是慵懒地靠门框上说,不越雷池一步。
不会坐在沙发上,随机将路过的她扯进怀里,亲昵地夹在腿间,手上却依旧做着自己事,仿佛她就是一只解压的抱枕。
也不会佯装生气把她抛上抛下,作势要摔她。
而她,进他的房间必须敲门,所有亲吻,包括晚安吻都没了,连抱抱也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虞辛棠几度朝他吼,“还不如永远不理我,让我难受死掉算了!你这样和要我的命没什么区别!”
如此以下犯上,浮夸造作。
她以为他会生气的,连碰巧撞见的佣人都面露惊恐。
可他却一反常态,笑了笑,只是点了点她的鼻尖,毫无威慑力地说了一句,“不许瞎说。”
此时此刻,虞辛棠多希望哥哥又一反常态地说一句,“不许瞎亲。”然后将此事略过。
许是她最近太凄惨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开始保佑她了。
仍被她勾住脖子的青年,抚了抚额头,一副被打败的表情。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说谎……”
虞辛棠被他的未尽之言吓得一激灵,“不敢不敢!”也顾不得再想别的了。
秦君泽微抬下巴,示意腿上的小骗子继续说。
但这要怎么说呢?
直接说青色片未免太露骨太伤风败俗,搞得她像是什么很色的人一样。
她嘴唇几番开合,唇边若隐若现的梨涡都盛满了难以启齿。
秦君泽微微后仰,眼皮往下一压,像是嗅到什么不对劲气味的狼,“3、2……”
虞辛棠一急。
“是电影!两个成年人在床上打架的那种电影!”
虽然她看的是客厅的。
游刃有余的青年难得露出诧异的神色。虞辛棠简直要羞死了,她哎呀一声,松开他,转而捂住自己的脸,“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你想嘲笑就嘲笑我吧!”
头发被轻轻地揉了揉,含着温柔。
虞辛棠惊讶地从掌心抬头。
青年脸上哪里有什么嘲笑,连一丝揶揄也没有,看她的眼神无计可奈,仿佛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虞辛棠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不快。
——她不希望哥哥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比奚落讽刺她还让她难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用力摇头甩了出去。
呸呸呸。
被当成小孩子总比被当成很色的人好吧!
她在胡乱想些什么。
“好了,别像只小狗似的甩脑袋了,到底还要不要抱?”
虞辛棠眼角的泪还没干呢,就又雀跃起来。
“要!”
“要抱,要贴贴!”
“还要哥哥摸摸!”
忽然变得好说话的哥哥一一满足。
虞辛棠是个顺梯爬的主,“还想和哥哥一起睡。”
好说话的哥哥顿时翻脸。
“到此为止,下去。”
虞辛棠只好离开。
“救命啊!为什么有那么多题不会解,明明每一道题都那么眼熟!”
高数小测后,拾欢痛苦大叫。
拾颂替她把笔塞进包里,嫌弃道:“叫得像只蠢驴,我给你圈的例题你看完了吗?就知道玩儿,不及格也是活该。”
拾欢跳了起来。
“拾老大,我要杀了你。”
拾颂补刀,“杀了我,你也不及格。”
两兄妹相爱相杀,背着书包立在一旁等他们下课的少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少女穿着淡蓝色百褶裙,白色棉质的中筒袜箍着细细的脚踝,身形单薄,脸庞灵秀,乖乖巧巧的,身上有种男女老少都会喜欢的干净气质。后排就有两个男生在偷看她,其中一个正怂恿另一个上前要联系方式。
拾欢眼尾扫到了后排的情景。
她凑到虞辛棠耳边,“大小姐,又有人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
虞辛棠歪头。
刚想问她是什么意思。
就听到有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好同学!请问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虞辛棠侧过身,一个脸通红的男生正紧张地望着她。
“可以。”
她拿出手机,让男生扫码。
男生成功加到心宜女孩儿的微信,高兴地拿着手机返回,和朋友一起离开了。
虞辛棠则熟练地在好友验证对话框里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有对象了,祝你早日找到适合自己的。
接着把手机扔回书包里。
拾欢:“大小姐,你这套拒绝人的招式真够熟练的。不过不感兴趣直接拒绝得了,还费什么掏手机的功夫?”
虞辛棠:“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不好让人家下不来台。”
拾欢:“是是是,大小姐人美心善,我要是男的,我也来要你微信。”
拾颂:“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拾欢:“臭拾颂!”
三人吵吵闹闹朝食堂走去。
两兄妹吃东西都很快,风卷残云的,只有虞辛棠慢条斯理拿着筷子在餐盘里挑挑拣拣。
拾欢刷着刷着手机,突然恶狠狠地道:
“可恶的学委真是碍事,谁让他现在公布高数答案的!我要消化不良了!”
虞辛棠加快用餐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