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终于道，“既然你一心向佛，哀家也不愿阻拦你向善之心。着在安王府修建水云庵，你就在那清修吧。”

罗曼华眼中倏然闪过神采，再次磕头谢恩，“谢太皇太后成全，我此生不会踏出安王府一步。”

事发肘腋之间，还没回过神来大势已定。再回去的马车上诸人都无暇闲谈，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吴芷荞不断回想她前几天与罗曼华交谈的情节，怪不得她能坦然的祝福自己遇难成祥，怪不得她在府中种上新的草木，怪不得她这几天神色淡定从容毫不慌张。

太皇太后看起来毫不讶异，她有知道多少呢？

郑夜思说皇上是不可托付之人，可是皇上一直对自己极好，难道自己有什么事被蒙在鼓里？

她脑中好像有某些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来不及抓住。全身好像在发热，脑中昏的厉害，再也支撑不住如此多的纷乱想法，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龙涎香的香气在勤政殿中盘桓。

听完徐振回报龙泉寺中发生的一切，这篇佛经刚抄到一半。

徐振站在兰若明旁边，一身翠色一山更是衬的他面如冠玉。他面有疑虑之色，问道，“安王妃遁入空门这一招想必是蓄谋已久，不知道是不是安王的主意，让自己的王妃在京中为自己筹谋？”

兰若明淡淡回道，“京中本就关系复杂眼线密布，何况你手下那么多侍卫，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个在王府中闭门不出的女子能筹谋什么？”

说罢似笑非笑的看了徐振一眼，“如果这都让她图谋得逞，那朕可要拿你是问了。”

徐振虽知兰若明在说笑，仍是躬身答道，“臣领命。只是不知道百姓得知安王妃觐见后在龙泉寺出家，会不会误以为把她当作人质扣押京城，恐怕又要生出不少宫闱传言。”

兰若明写完最后一个字，悠闲的拿起金箔纸，对着桌上的烛火看了看，顺手交给赵顺收起来，“佛教是大晟朝国教，人人向佛。遁入空门能了却无穷烦恼，百姓羡慕还来不及，怎么会生出旁的心思。“

接着俊朗的脸彷佛一瞬间想起什么，低头看着龙涎香袅袅升起的香烟，声音低的彷佛自言自语，”她虽是处心积虑，总不过是图谋一条生路罢了。朕就成全了她。”

徐振心中一震，诚心诚意的道，“皇上如此菩萨心肠，实乃万民之福。”

正说着，就看赵顺慌忙跑进来禀报道，“太皇太后并几位娘娘已经回宫，一切安好。就是……“赵顺抬头看了一眼兰若明的脸色，小心说道，”就是吴贵人说是晚上染了风寒，现在高烧不退。”

兰若明声音徒然冷冽，眉头紧皱，“什么？”

赵顺颤了一下，忙解释道，“已经找御医去汀兰殿瞧了，一有消息即刻变着人来报。”

兰若明语气已转为平淡，用手一挥，“知道了，你退下吧。”

徐振猜想兰若明虽然脸上不露分毫，但是定是心急如焚，想早去看望吴芷荞才能心安。此时自己在此显然不合时宜，刚要谢恩告退，就听到兰若明又问起，“前朝公主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徐振一愣，没想到皇上突然问到这个。身子不由的僵直，仿佛身上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这才据实答道，“白婉言死后，她身后的线就断了。现在只知道白婉言是前朝公主身边的人，至于是侍女还是举事头目这个还不敢断言。江州之事后，他们组织愈加秘密，半年来几乎没有公开的活动，只能让暗卫暗中观察行迹了。”

兰若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是心中已有答案，“想必公主的踪迹，也没人知道吧？”

“属下无能。据前朝旧民说，公主是前朝皇后在亡国之际托身边侍女冒死送出来的，按推算应该有五十多岁的年纪。先帝在的时候还曾头戴面纱身穿白衣出来参加过仪式，这二十年虽然前朝公主的势力仍在各地举事，但是公主本人却几乎销声匿迹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