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芷荞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忽的一暗。兰若明好奇问道，“怎么了？你我之间，想说什么不必憋闷。”

吴芷荞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犹豫片刻才问道，“皇后……那样……是为什么？”

兰若明心里一紧，翻身在床上躺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梁枋上和玺龙凤彩画没有言声，似在回忆往事。

吴芷荞并不催促，与他手拉着手并排躺下。

直到听到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吹落一树残雪的声音，兰若明才缓缓开口。

“她爷爷姜夏是开国功臣、国之肱骨，七十高龄了还在镇守边关。那时候皇奶奶说，娶了她才能匡扶社稷，稳定朝臣之心。我那时候也没想什么，觉得只要有利于江山永固，那娶谁都什么要紧。”

“她刚入宫时才十五岁，正是如花般的年纪，却老成的很，不苟言笑端庄守礼。我谈不上喜欢她，也谈不上讨厌，只是把她当做了跟我一起守护江山的人。那时候朝局动荡，我也只有闲暇去看看她，她也没说什么。后来她突然跟我说，她想在后宫修一个道观，专心修道。佛教是我国正统，一听她这么说，我气得拂袖而去。”

“后来冷静下来，我猜她应该是怪我冷待，才要跟我为难。我对她待之以礼，却没有温情缱绻，虽然不是故意为之，却总归是我伤了她的心。既然无法对她有情，就让她自在点吧，所以准了她在宫里修道。”

吴芷荞斟酌问道，“所以皇后娘娘修道，是来了后宫之后才有的事？”

兰若明轻笑一声，“是嫁过来两年之后吧，不仅修道观，每次做法事都要搞得朝臣命妇人尽皆知，作为国母实在是有失体统。我知道她是发泄怨气，也不管她，即便是节庆时候她要缺席修行也随她。希望这样，她能好受一点吧。”

吴芷荞拍了一下兰若明的胳膊，嗤笑道，“皇上这可就做错了。皇后希望得到的是皇上真正的关怀和注意，不是为所欲为的权力。既然知道皇后有怨气，为何不去多跟皇后说说话，多陪她一会呢？”

兰若明抓住吴芷荞的手，笑道，“放肆，都敢打人了。”

转而叹息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即便我刻意与她相伴，两人三言两语就意兴阑珊，除了累，再没有别的感受了。人与人之间的投契，终究是强求不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几年下来，我接受了，她也接受了，两人也都习惯这种相处了。”

吴芷荞看着他虽然语气洒脱自然，眉头却仍然紧皱，知道他内心对于皇后实有愧疚。她侧身趴在兰若明胸前，宽慰道，“皇上是九五之尊，而且是千古明君，自然无暇时时关注后宫儿女情长。但是知道皇后为了发泄怨气也不怪罪，实在是有心胸度量。大晟朝有您这样宽大的君主，实在是百姓之福。但愿皇后能体会出您对她的一片关爱之情。”

兰若明低头疑道，“关爱之情？”

吴芷荞趴在兰若明胸前，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觉得心里无比安稳踏实，“不是只有低声耳语、天寒加衣才是关爱。皇后此举，朝廷内外谁不议论纷纷，她能依旧我行我素，全赖着皇上的包容默许。只盼着她能早日放下执念，一切自然就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