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夜晚是一幅被月光与灯火雕琢的沉静画卷。
万籁俱寂时,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碎玉般的声响惊起宿鸟掠过重檐。御花园里未眠的锦鲤搅动一池银波,揉碎了白玉栏上凝结的夜露。
汀兰殿烛火未熄,鎏金博山炉吐着松香的青烟,吴芷荞正一笔一划的抄着经文。
静夜里忽听得一阵轻笑,“写的这么入神,朕来了都没发现?”
吴芷荞一惊,手中的墨水险些滴到经卷上,抬头就看到兰若明正歪在旁边的紫檀椅上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吴芷荞脸上一红,把狼毫笔放在笔架上,上前给兰若明请安,嘴上嗔怪道,“听雨吹雪这些丫头也是越发懒了,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兰若明含笑把她拉起来,“别怪她们,是我不让通传的。就想过来看看你在忙什么?”
兰若明一身宝蓝色常服,身姿俊逸,眉目带笑,看起来心情颇好。吴芷荞转身把桌上写到一半的经卷拿到他跟前,嘟着嘴抱怨,“我想着老祖宗清明时候要去城外的戒台寺烧香,少不得要手抄佛经祝祷,我就尽尽孝心先预备着。正写着呢就被皇上吓一跳,看着最后一笔抖得,今晚上算是白写了。”
兰若明仔细一看,果然见到抄写的字字端庄秀丽,唯有最后一个字因为受惊的缘故,竖钩拉的有些长。
看着吴芷荞真有些生气,兰若明不禁宽慰道,“你字迹一向工整,受惊之下扔是端方,不仔细看不出纰漏。何况此卷有天子真龙之气护持,且纯自天然,更是难得。你把此经文供奉佛祖,才是集齐天地灵气。”
吴芷荞看着兰若明说的一本正经,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好奇道,“皇上的嘴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油嘴滑舌。”
兰若明一躲,反过来也要捏吴芷荞的脸,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一道滚到榻上。兰若明一直给吴芷荞呵痒,直到吴芷荞笑的受不住,反复求饶这才作罢。
吴芷荞躺在兰若明的胳膊上平复气息,瓷白的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兰若明看她钗鬓凌乱,粉面含春,爱怜之心大起,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吴芷荞羞怯,把头埋进兰若明的怀里,兰若明就势抱住她,两个人侧身抱在一起互相凝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都没有说话。
静了须臾,吴芷荞才问道,“我这不是做梦吧。”
轻轻一句,蕴含了无数情谊与心酸。
兰若明红了眼眶,认真的望着她,“不是做梦,此后十年二十年,咱们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郑重的像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