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清了清嗓子,矜持的理了理鬓发,这才说道,“皇后把如此重任交给我们,臣妾不胜惶恐。我跟文妃商量着,往年上元节家宴,也都是跳舞唱曲儿,或者耍杂耍的,都是老样子,我们看着也是没趣。既然是家宴,不如咱们几个后宫的姐妹一起乐一乐,姐妹几个也都是会些粗笨的本领可以讨老祖宗一笑。不知道这个主意老祖宗觉得怎么样?”
太皇太后垂下双眼,慢慢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水,“那你们安排起来,可就操心了。”
淑妃面有得色,眼中热切更甚,“宴席上的吃食和酒食都是按照旧例倒不怎么费心,众位姐妹就更不消说了,德言容功都是出挑的,琴棋书画更是信手拈来,我和文妃只要排好次序让大家各尽其才就得了。”
文妃听到淑妃提到自己,也应和道,“众姐妹都有才艺傍身,只有我一无所长,正好也讨个情不上去献丑了,就忙点饭菜筹办的杂事。”
太皇太后闻言淡淡一笑,手捻着佛珠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办吧。离正日子也没几天了,我这把老骨头就图着跟着乐一乐了。”
淑妃见太皇太后应了,喜出望外,忙答应着跪安了。
两人走后,太皇太后这才把吴芷荞唤到跟前坐下,爱怜的拉着她的手,满脸写着慈祥笑意,“听说皇上最近传召你了,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皇上喜欢你吗?”
吴芷荞一时羞涩,不知如何作答。皇上一直冷待后宫,亦无一儿半女,太皇太后对此甚为担忧,如果自己的侄孙女能够得到孙子的宠爱,祖宗积业后继后人,苏泊的血脉得以延续,着实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只是,在之前就已结识的事是万万不能泄露的,吴芷荞谨慎答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文韬武略,英武不凡,对臣妾也是多有照拂。”
太皇太后看她虽是含羞带怯,一副小女儿情态,但是回起话来还是井井有条,克制谦抑,心中不由满意,语气尤其的语重心长,“皇上不比寻常男子,心中装的是家国天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讲究儿女情长。你既然入了宫,就要明白这个理,她是你的夫君,更是你的主子。你要疼爱他,照顾他,更要辅助他、服从他,不要计较眼前的得失,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吴芷荞点头称是,表情乖顺,并不答话。
太皇太后看她虽乖巧听话,但毕竟年纪尚轻,还不能体谅自己话中深意。也不再多说,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现在跟你说的都是入宫几十年才悟出来的道理,你时间久了就明白我的苦心了。”
等吴芷荞走后,张姑姑才忍不住在旁边担忧道,“淑妃娘娘非要折腾这一出,可别出什么旁的枝节。”
太皇太后闭着眼睛似在思量心事,半晌才道,“以前明儿虽然也不常去后宫,但淑妃毕竟是头一份。现在新人进宫了,皇上又不见她,心里着急也是常理。”
张姑姑看太皇太后有些乏了,忙给老祖宗轻轻敲着肩膀,看她神情放松,才接着说,“淑妃娘娘的琵琶那是皇上也称赞的,在宴会上定会大出风头。只是吴贵人她……我们苏泊可不学中原的这些花样……”
太皇太后笑着睁开眼,看张姑姑脸上写满担忧,脸上沟壑更深,缓缓道,“你不必忧心。她母亲虽不晓得弹琴作画这些劳什子,但是她父亲毕竟是世代簪缨,自己又高中探花,这种家里教养女儿都是有规矩的,读书识理不用提了,琴棋书画定是不在话下的。”
张姑姑闻言喜道,“那老奴的心可就放进肚子里了。淑妃娘娘要是只想着出风头也就罢了,要是想着看我们苏泊的笑话,那可没那么容易!”
天上一轮明月,凡间万户灯火。
因是家宴,故而选在了较小的重华宫举办。淑妃和文妃是头一年筹办上元节,也是想要办的与众不同,别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