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

崔栩看着底下一片深灰色，只记得不久前这还是棕褐色的。

或许是劫后余生，方才还觉得没什么，可重新回想假设，那种恐惧才后知后觉的侵袭而上。

崔栩转头想说些什么，却见另外两人抱在一起。

他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

显然，那种后知后觉的害怕不只有崔栩这般。

方才在将人拉上来时，未霄是背对着的，然而沈澈是亲眼见证那些巨石横冲出来，甚至是堪堪擦着未霄的衣角过去。

恐惧在一瞬间占据大脑，沈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抱住未霄，只觉得那种险些失去的感觉比身体上得冷更甚。

差点，差一点，差一点就……

后果沈澈不敢深想，更不敢想。

只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还在，还在……

虽然方才未霄没有亲眼看见石柱冲过来时的场景，但那速度的快他从身后吹来的风就能体会，以及——沈澈的不安。

第一次，他见到沈澈这么直白的袒露情绪。

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未霄心底生出一丝雀跃。

他伸出手本欲落在怀中人头上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又向下移落在沈澈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着怀里微微颤抖的人。

“先生，我没事。”

“嗯。”沈澈应声，“让我……再抱会。”

沈澈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是身心俱疲了。

于是未霄就坐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沈澈。

而沈澈此刻内心复杂，他总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难受，可抱在未霄怀里又觉得温暖安心。

他承认，他有些后悔了。

或许他不该让未霄来这里，付家远比沈澈想得更复杂……

“先生？”

“嗯，我好了。”

话音刚落，沈澈就从未霄怀里起来，走到一旁。

怀里冷香美玉没了，未霄有些说不上来失落。

——早知道晚点再喊人了，还能多抱一会儿。

但当看到刚刚走开的沈澈又回头找他，未霄的失落霎时消散。

就见沈澈一边走到他身侧蹲下，一边道：“你把衣领解开，我先帮你上药。”

药？

未霄低头，瞥见沈澈手中握着的白色瓷瓶，想到——果然医师身上总会备瓶瓶罐罐。

于是，未霄顺从地按照沈澈的话照做，等到上完药后，未霄才发觉沈澈身上并没有随身携带纱布。

下一刻，就见沈澈拔出乌山客，在自己的衣袖上割下一段，缠在未霄受伤的左臂上。

“先生身体不好，不该……”

“无妨。”

沈澈打断未霄的话，低头理了理最后打好的结就起身往崔栩那走，只留给未霄一个清瘦的背影。

方才沈澈低头时，未霄就注意到沈澈泛红的眼尾。

显然，这人的镇定半真半假。

但未霄肯定，沈澈方才还害怕慌乱是因自己而起，这是绝对真的。

关心则乱吗？

或许吧。

倘若换一个人，先生也会这般抱着那个人来让自己安定下来吗……不行！

绝对不行……未霄一边合拢衣襟一边想着。

先生才不是那种人。

“奇怪，这些书中有的文字没见过，还有的竟连纸的材质都让人陌生！”崔栩翻动着手中古旧的书籍，越翻越觉得惊奇。

沈澈闻言，也伸手去拿了本，棕褐色的书封虽认不得上面的字，形状却很是眼熟。

翻开里面的内容简单阅览片刻，沈澈语气平淡地陈述道：“这是南都十八郡那的书，用的字是那里特有的儁碶体。”

听到沈澈这么一说，崔栩和整理好衣服的未霄齐齐往沈澈那边凑过去，看着沈澈手中捧着的那本书。

未霄的声音从沈澈肩膀处落下，他问：“先生竟认得这个？”

听到耳畔近在毫厘的声音，沈澈微微瑟缩又点头，还不知道自己的耳尖泛起薄红。

他道：“我说过，我曾去过南都十八郡，也见过那里的文字。儁碶体的风格就纵看像水波一般向下流淌，横看却又充斥着笔锋。乱而有序。”

“看得人眼花。”崔栩忍不住吐槽。

沈澈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确实如此。”

说完，他就合上书，对二人道：“我刚刚简单看了眼，虽看不懂书名是什么，但从里面的内容来看，应该是臧百家的书。”

“臧百家？”

“这是南都十八郡的三大世家之一，但早些年臧百家有一系主支在外逃亡过一段时间，其原因不详。”沈澈伸手准备把书放回去，话语一直没有停止，“虽不知付家哪来这些书籍，但这或许也印证了当初臧百家那些人到过此处。”

“哦对了，臧百家是——巫医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