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香苑。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大雨,叶江瑶心思沉静地打开内室的窗门,两眼发呆地望着窗外,面目淡漠异常。
纯狐景澜站在她身后便是许久一言不发,口中要说出的话反复咀嚼又反复吞到肚里。
叶江瑶没有回头看他,身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轻悠悠地开口道:“你想问的,是不是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纯狐景澜轻簇眉头,他的这份恼意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由心头一紧,压着急愤,先是关问:“难为你为了我,要与他周旋,苦了你。”
“你这样,我委实心疼。”
……
“你既相信我只是与他周旋,并无其他,为何还把我带回来想亲自求证?到底,你还是听信旁人的胡言乱语?尤其是那位西雁郡主的话。”
叶江瑶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有些语气忿忿地抢先道。
纯狐景澜的鼻头忽然微红,他双眼猩红地看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抬眸只见她墨发随风轻扬,妙曼的背影身姿散发着高贵冷艳的气息。
顿时,他想说的话又生生咽回去,恐她厌弃自己。
二人就这样沉寂良久,气氛越发的难受而窒息。没有谁比谁先开口,二人只听得清彼此呼吸声。
过了许久后……
纯狐景澜终忍不住,心中越发急躁难耐,为了迫于解释,急切地道:“我带你回来,是想你避免一场不义的境地,西雁郡主的话,我自然不信,我只是顾虑心疼你,你为了寻找解药,委身找顾烬尧,弄得那么狼狈,我却开始什么都不知,心里满是愧疚,我不值得你如此陷入困境。”
“到现在,你都还要说你不值得我那么去做?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我干脆放任你毒深将死,自个儿寻个轻松,岂不更好?”
纯狐景澜闻言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话来。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江瑶冷冷发笑,觉着自己做了那么多,却不被信任和理解,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胡言乱语,他竟然面露矛盾、犹豫。
可纯狐景澜此刻面露担虑和一丝被误会的委屈,这份担忧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失去,也害怕误会加深各自心里隔阂无法解除。
还不等他出口,叶江瑶便道:“说实话,那日我确实没有勇气找他,我没有成算,我也害怕他那个疯子性格会把我害得体无完肤,可是为了你,哪怕不惜代价,也要拼搏一次,但在他奸诈胁迫下我并未屈服,当时就心想,哪怕拿不到解药,我也不会因为屈辱让自己陷入最糟糕下贱被侮辱的境地,就算大不了同归于尽也好。只是关键时刻,我被他胁迫委身于那火盆之下时,是棠溪赶来替我解围。”
“这是我不想提及的事情,我是清白的,可是,那日是场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我后怕,也让看见的人不明真相胡言乱语坏我名声。”
说起名声,叶江瑶冷冷发笑……
她还害怕名声再毁?她的名声早已尽毁。
“名声?”叶江瑶冷嗤一笑:“我早已没了名声,何惧?”
纯狐景澜沉吟了片刻,垂下眸色便回应:“我知道你为人,你是个要强的个性,宁愿死也不会委身自己屈服,只是我今日如此面露难色,更多是自恼,觉得是我亏欠你,连累你,害你如此境地,故此,今日所有对你的情绪只是来源于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叶江瑶已然感受到了纯狐景澜的愧色,她心里的防线渐渐放下,这时才转过身去,向他慢慢走近,些微忿忿地道:
“可我难受生气的是,你差一点听信西雁郡主的话,难怪……”
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明的醋意和冷意,忽然黯淡着眸色,阴阳道:“到底是你青梅竹马,她的话你自然会认真听了去。”
纯狐景澜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和不知如何应对的惊慌,而后握着她的手,疼惜地道:“我们都这般互相伤害,你还有心思阴阳怪气吗?我与她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她不过是北麟质子,自小寄在北麟罢了。”
叶江瑶自然知道她是北麟质子,只不过从他口里亲自解释出来,她更甚放心。
渐渐地,叶江瑶心中放下拘谨,回应他:“我知道,只是你亲口这么和我说,我心里就不难受了。”
二人见彼此防线慢慢放下。
纯狐景澜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盏温茶,平静地道:“今上已然怀疑顾潇是那日计划行刺圣上的人。”
叶江瑶闻言诧异:“什么?今上怀疑是顾潇?”
纯狐景澜见她神色露出一丝担忧,他眸色微黯,淡淡回应:“这是我的计划之一,让顾烬尧露出马脚的同时,也让顾潇怀疑今上对自己产生嫌隙是顾烬尧所为,让他们二人鹬蚌相争。”
“阿瑶,你担心他?”
纯狐景澜口吻略有一丝试探。
叶江瑶缓了缓神色,回应:“你想多了,我只是隐隐觉着他似乎瞒了我许多事情。”
“此话何意?”
叶江瑶也觉得顾潇心思难测,惴惴不安地道:“哥哥之事他有所知情却刻意隐瞒,甚至有所参与其中,并且是他有意栽赃给你。”
“我一直视他为从小的友谊,何况哥哥与他的友谊更深,他居然会这么做。”
提起,她便有些恼怒。
纯狐景澜挑了挑眉,:“顾潇心思难测,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闻言,叶江瑶先是看了眼纯狐景澜,再微微抬起眼眸,皱了皱细眉,“难道,你就没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