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中从未提过段清辰,许清欢找不到证据,这会儿也不敢细想,怕希望落空,只得佯作回忆,而后遗憾地摇摇头道:“我……有些记不清了。”
“没事,总归我们已经知道魔族意图不轨、恐怕又要掀起祸乱了,做好防备,现在开始布置也不迟。”宋清玦还是一如既往地宽慰他,许清欢却没有那么乐观。如果晏宁此时已经到达魔界,魔族展开大战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归位了,什么时候发起第一轮攻势谁也无法估量。
而且……他总觉得他漏掉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许清欢继续来回走着,誓要把宋清玦晃晕了一般。
看到人一反常态的焦急,宋清玦索性在许清欢又到近前时拽住了人:“你怎的突然如此忧心?好歹仙界还有灵气与魔气相冲,就算魔族要入侵仙界,战力也会被大大削弱的。”
灵气与魔气相冲……
对,就是这个!
许清欢蓦地睁大了眼,转身握住宋清玦的肩膀,一字一顿道:“师兄,我怀疑魔族已经掌握了抵御灵气的办法。”
“什么?”这下宋清玦也坐不住了,蓦然起身,睁大了眼,声音颤抖。
“我在回来的路上意外碰见了魔尊的左护法尹祝和他的手下柳盈盈。”许清欢含混道,隐去了与尹祝见面和叶凛的部分,“与他们交手时,竟发现他们的实力没有半分被仙界坏境压制,魔气也是收放自如。好在他们还对仙界有些忌惮,怕我引来更多的人,打得有些急躁畏缩,我才抓到空档擒住柳盈盈扭送了仙庭,可惜没能连尹祝一起留下。”
“你可有受伤?”
眼看宋清玦要拉着自己从上到下地检查一遍,还想把自己转圈翻个面,许清欢连忙制住他的动作:“师兄放心,我没事。”
“那尹祝实力不详,只听说不在化神期以下,你一个人应对他们两个,能保全自己都算幸运,遑论将他们都抓住了。”宋清玦蹙着眉数落他的不自量力,又忧心忡忡道,“但倘若你的感觉属实……仙界恐怕真的要陷入被动中了。”
许清欢松开了握着宋清玦手臂的手。
想通了自己当时因为注意力都在叶凛身上而忽略的细节后,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有更多的理智去思考。难怪原著中魔族对仙界发起进攻后,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席卷了整个仙界,除开当时仙界人心涣散之外,如果不再受环境约束,实力确实会更上一层楼。
让他疑惑的是,魔族是怎么做到的。是用了什么法宝,还是服了什么丹药?许清欢复又坐下,手在案几上无规则地敲击着。法宝……丹药……
忽然,他的手蓦地停住,想起了自己刚穿进这个世界时、如今想来已有些久远的记忆——一切的开始,岚烟镇,柳诗诗,引导修士被传入地宫取他们的灵根炼丹。他那时人生地不熟,又一门心思牵在叶凛和走剧情上,即使解决了柳诗诗的祸乱,也从没想过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原著设计这段剧情又是为了什么——现在看来,绝非单纯地制造巧合让叶凛和苏清融相遇,而是后期仙魔大战的一个重要伏笔。
仔细想想,刚开始去张府帮岚烟派调查的都是些小门小派,如果不是剑阁也离得不远,江逸白阴差阳错地被萧丛派去,叶凛又正好出关,那地宫不会这么快就被剿灭。
如果没有惊动剑阁,只凭些普通门派,又要多久才能找到出路?而据他在试炼大会期间交换到的信息,这地宫并非唯一的途径,那魔族暗中收集修士灵根之事到底持续了多久?现在又有了多少储备?
许清欢越想便越觉得这解释合理,眼睛一亮想跟宋清玦分享自己的发现,话到了嘴边却又忽然停住。他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猜想,毕竟他不能真的取了谁的灵根,也不知道该如何炼出相应的丹药,更无从去测试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效果。
说到底,这种事为什么会被放任发展到今天这样——许清欢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还是因为这些年仙盟的分裂,门派与门派之间的隔绝。关起门把苦往肚子里咽、不愿门派危机落入他人耳中的不止他青云宗一个,就连内里破败不堪的归鹤门都要强撑着面子举办试炼大会,最终被自己曾经创下的业果终结。
道貌岸然。
也许这群人,早就不配站在这片充满灵气和生机的土地上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的那一刹,许清欢顿时被吓了一跳,而似乎冥冥中为了响应他的话,殿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宋清玦将目光从一言不发许久的许清欢身上移开,站起身打开殿门,才发现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天不知何时变得乌云密布。又是一声惊雷劈下,而后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打在石板面上,清脆的“啪啪”声连绵不断,伴随着宋清玦一句难以置信的“下雨了……”落入许清欢耳中。
这是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的,仙界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