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一如既往地热闹,江桃多雇了几个伙计,这才有空抽身坐在桌前喝杯茶。曲霜姿进门就调侃道:“大掌柜的,今天终于得空了?”
“你的大喜事自然要庆祝,今日的酒钱我包了,随便喝!”江桃面上的喜色几乎要飞上屋顶,她笑得灿烂,一屋子的人也就跟着笑。长久相处相伴,就连林寻雁都的性子也被她们带的欢脱不少。
曲霜姿紧绷的神经被感染得放松了些。
乐知姗姗来迟,她学着管理府中大小事宜,今日还忙着清点各种物品,此时满脸挂着疲色。
“你若累便好好休息,盛京这么大,到处玩玩也好,成天拘在府里做什么?”曲霜姿不解开口,余家好歹是百年世家,这府里面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不少,乐知必然是极辛苦的。
她让乐知跟着自己又不是让乐知来当奴婢的。
乐知摇摇头,“不辛苦,学些东西也挺好的。”江梅见她来了眼睛一亮,把人拉到了自己旁边坐下,嚷嚷道:“人齐了、人齐了。”
华琬神秘兮兮地摆摆手,“还没呢。”
“哦?”曲霜姿抿了口茶,“还有谁?”
江桃冲她挤挤眼睛,“你马上就知道了。”此言一出,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得出来,曲霜姿不满地砸吧嘴,“咱们姐妹聚会,喊他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该来的人就来了。
沈霁明也是满脸疲倦,但看到曲霜姿的那一刻他还是强打精神,挤出个笑容,“霜姿。”
无数的话涌上喉头,她想问他到底是如何凑齐的聘礼,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曲霜姿将话憋了回去。
一大桌子人你说我笑的,挨个儿向他们两个道贺,曲霜姿没喝两杯就有了醉意,连忙摆手去窗边吹风。沈霁明自告奋勇地替了她,被几个女子灌酒灌得停不下来。
曲霜姿眯着眼,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好呐。”
“自然是好的,”林寻雁闹不过她们,走过来接话,“但是没有你一切都不会这样好。”她言辞恳切,含笑的眼里闪着亮光。
“如果没有遇见你,恐怕我如今都还在父亲的逼迫下一心想要嫁入皇室,没有半分自由,也不知自己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林寻雁颇为落寞地垂眼,“也许一辈子都只会什么琴棋书画,看似作为世家小姐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权利和欲望的牺牲品。”
曲霜姿听着也是感慨万千,想到曾经二人初见的模样,“不会的,”她轻声道,“你有颗澄澈善良的心,哪怕生于世家也没有因为世家的影响失去正确的认知,就算没有我,你也早晚能活出人生的真谛。”
林寻雁笑了笑,目光也落在面前的热闹场面上。
“乐知是你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江梅是你孤身犯险从他们的老巢救出来的,还有长风、江桃,如果没有你,没有人过得好。”
曲霜姿眼眶微微湿润,她想要偏过头缓缓,但是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半晌,她才挤出沙哑的声音,“怎么会?”
太夸张了。
她何德何能呢。
“余少家主、霍迁、沈大人,都是受你影响才变得更好。遇到了你,我们都太幸运。”曲霜姿无形中影响到的人和事太多了,凡她经过的州县百姓对她没有不感恩戴德的。
现在的大安比之从前,实在是好太多了。
“我所说的,没有半句虚言。”林寻雁目光坚定,直直与曲霜姿对视,“有你,是世间之幸。”
这样高的帽子蓦然被叩在自己头上,曲霜姿感觉呼吸都沉重几分。
但她同时也是庆幸的,还好长久以来的努力不算是徒劳,至少是真真切切地帮到了别人,让世界发生了改变。
她的力量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微不足道。
林寻雁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喝酒去。我看沈大人要支撑不住了。”
曲霜姿笑道:“他说他千杯不醉。”
“江掌柜为灌醉沈大人可是费了番功夫呢,都拿出了酒楼里最烈的酒,我们喝一小杯清酒,沈大人就要喝一大杯烈酒呢。”林寻雁低声耳语,“她说酒品见人品,你算是她妹妹,她得验过了人才放心呢。”
这番话听得曲霜姿既暖心又好笑,她朝沈霁明看了过去,男人白净的脸庞此时已经挂上了红云。
曲霜姿有点担心,但沈霁明看着是满脸欢喜、并无不适,她也便放心下来。
想起来她曾经因为醉酒在沈霁明面前出了不少糗,她却还没见过沈霁明醉酒的模样。
莫名的期待攀升上心头。
沈霁明看到曲霜姿看自己,有些傻乎乎地扯起嘴角,他轻推开面前的酒杯,径直走过来牵上曲霜姿的手。
曲霜姿胳膊猝不及防地被举过头顶。
与此同时,她听见沈霁明醉醺醺地郑重宣告,“我一定会给霜姿幸福!谢谢诸位的祝福!”
这下曲霜姿难得地红了脸。
沈霁明是真的醉了,他对着她的父亲和朋友许了太多的誓言,曲霜姿的心思被一再撩拨,突然很好奇这些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她坐在马车上,看着醉得意识都模糊却还亮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沈霁明,“看什么呢?”她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