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霜姿大气都不敢出,神龛空间不大,没有可以藏身之处。她只能一不做二不休藏在门后,脚步声越靠越近,听起来是个男人。
她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后一场恶战的打算。
男人四十上下的模样,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曲霜姿咬紧牙关,紧张得大脑空白、头皮发麻,她竭力控制才敛住急促的呼吸。
她对付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自然不在话下,但如果温孤嘉宥知道她装病来偷账本,余肃密谋的事情便不好办了。
大不了把人打昏,她拿了账本就让沈霁明快马加鞭、连夜送去盛京。
曲霜姿已决心破釜沉舟,远处却突然响起慌张的呼喊声,“快来人啊,马厩着火了!马厩着火了!”
即将进来的男人步子停住,转头就看见滚滚浓烟从前厅钻了出来,他低骂一声,赶忙离开。
少女大松一口气,她毫不迟疑继续翻找起来。马厩失火,温孤嘉宥那边必然会怀疑曲霜姿,到时候白芨就危险了。
账本能藏在哪里呢?
曲霜姿粗略一扫神像,想来这祭拜武财神只是个幌子,否则这尊神像上不可能落着层薄灰,桌上的贡品也不新鲜了,至少五六天没有更换过了。
但很快,曲霜姿就发现关公身上唯一没有灰尘的地方。
那本《春秋》!
她伸手去摸,只是稍稍使劲儿,那本书册的位置便咯吱响起,打开了个细小的缝隙。曲霜姿定睛一看,里头果然暗藏玄机,镶嵌着账本。
找到了,曲霜姿勾起唇角。她朝屋外看去,不远处的黑烟还未消散,她并未取出账本而是直接从神龛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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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霜姿房间外,两个守卫破门而入,“曲大人,外头走水了,您还好吗?”
透过屏风,他们看见榻上的人毫无动静,内心生疑想要一探究竟。白芨咬碎了后槽牙,强捏着嗓子回复,“我没事!”
尖细难听的嗓音更让他们觉得不对劲,守卫加快速度就要绕过屏风察看。
“我在更衣,你们好大的胆子!”少女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威压扑面未来,两个守卫相视一眼连忙退出。
曲霜姿处理掉侍女的衣服,推门而出,她脸上红疹还未消退,面色很不好看,“我在房中休息,你们进进出出多少次,大喊大叫多少次,大皇子的人就这样不知规矩吗?”
她声音低哑,很明显带着愠怒。
听着守卫不停道歉,曲霜姿才放过他二人,“现下答谢宴应该刚刚开始,为我安排马车吧。”她开口吩咐,随后戴上长风为她准备的面纱,做戏还是做全套比较好。
那头的答谢宴热闹非凡,全奉州最好的舞者为他们舞蹈,最好的歌女为他们演唱,最好的酒楼为他们准备吃食……所有的安排都是上佳的。
然而江梅却心不在焉,她无时无刻不在惦念曲霜姿。温孤嘉宥对客栈严加把守,曲霜姿行事必然是极为不易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正为大皇子布菜的乐知,有些想不明白,乐知为什么那么喜欢大皇子,明明这人表里不一,暗处给霜姿使了不少绊子。
可乐知却仍能笑脸盈盈地侍奉他。
江梅愤愤不平,想乐知定是无可奈何、委屈求全,否则谁会喜欢被人拿奴婢使唤呢?
但乐知确实是乐在其中的。温孤嘉宥眯着眼抿了口酒,叹道:“不知道霜姿如何了?长风给她开的药应该有用吧。”
“长风医术高明,定然是有用的。不过大殿下也不必太担心,霜姿曾因沈大人殒命之事悲痛欲绝,如今故地重游、悲从中来,想必很快就会好的。”
温孤嘉宥点点头,既然乐知都如此说,想必曲霜姿的病便是真的了。他只是愈加不明白,一个沈无逆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让曲霜姿这样念念不忘。
愁上加愁,温孤嘉宥将酒灌入口中,一杯接着一杯,眉间逐渐染上浓重的阴郁之色。
“大殿下可是为了霜姿而难过?”乐知犹豫不决还是开口试探。
男人噗嗤一笑,趁着酒劲儿轻轻点了点少女的额头,“你这个小姑娘倒机灵的很,要是你家曲大人也能知晓我的心意便好了。”
“荣华富贵、权柄利益,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她啊。”大皇子闷闷不乐,深深叹气。
乐知撅撅嘴,思忖后才回复,“大殿下英明神武、才俊突出,是天下最好的儿郎,曲大人不是会一直沉溺于过去的人。我和江梅也会多劝慰她,她一定也知道殿下的好。”
温孤嘉宥听着很是高兴,他笑着再次称赞乐知,而笑意却幽幽不达眼底。
“大殿下、诸位大人,臣没来迟吧?”曲霜姿姗姗来迟,哪怕带着面纱都能让人觉出她的虚弱,她时不时地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