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大皇子走近问道。
长风叹气摇了摇头,“回大殿下,曲大人平日里不爱惜身体,又肝气郁结、积劳成病,只是感染风寒、起些疹子算是幸运了。”
温孤嘉宥凑近一瞧,见少女灰白的脸上确有不少红疹。
“怪我不好,让霜姿陪我逛奉州到那么晚,兴许是泛舟时着凉了。”华琬站在旁边,内疚不已。
“这奉州原本就是个伤心地,霜姿触景生情悲伤过度,不怪公主姐姐的。”江梅自己眼眶都湿润着,还不忘了安慰华琬。
“大家都出去吧,曲大人身体底子好,休息好了醒来便能好转。”长风施针放出些淤血,松了口气。
众人都出了屋子,乐知还不舍地向房里望去。
江梅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霜姿会没事的。”
大皇子悠悠叹了口气,“诸位都对奉州有恩,今日府衙应全城百姓心愿特地举办答谢宴,大家不要拂了百姓和官府的面子。”他清清嗓子,目光落到曲霜姿的房门处,“霜姿这边,我会派人守着。”
几人对视一眼,应了是。
“哦,对了,我出席宴会缺个近身侍女,不如……”温孤嘉宥目光落在乐知和江梅身上,“让乐知跟着我吧。”
乐知愣了愣,眼里闪过欣喜的光,用力点了点头跟在了男人身后。
大皇子的人明目张胆地把守在曲霜姿门口,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奇怪地看过来,若单纯为了照顾病人,也太兴师动众了。
房内,曲霜姿缓缓睁开眼睛,朝着窗子学了两声惟妙惟肖的鸟鸣。
不消多时,白芨翻窗而入,他只比曲霜姿高一些,不仔细看根本没什么区别。他视死如归地散开头发,又囫囵套上了女式的衣衫。
“外面没有他的人吧。”曲霜姿也换上洒扫婢女的服饰,随后取来纸笔,飞快写下。
“正门有,后堂有,你小心行事。”白芨亦写字回应。
曲霜姿比了个ok的手势,白芨并未看懂,以为是什么新的暗号,他抬起双手表示不解。少女无奈地牵起个笑容,又作口型“知道了”,随后谨慎地探出脑袋,确定安全后才飞身离开。
她自然是没有病的,多亏了长风的奇药,能让人短期内出现发热起疹的症状。
长风的医术要比他的功夫更佳,曲霜姿交给柴四的药丸也是长风之前给她的。温孤嘉宥眼下刚确认过她的病情,又派人盯着屋内,一时之间不会起疑。
曲霜姿屏气敛声一路溜到后堂,试图寻到账本所在的地方。据余肃密信所言,这家客栈是温孤嘉宥母族的产业,在奉州案中与那伙贼寇交流密切,甚至替其招兵买马。
那最先主张向山神提供祭品,并多次组织隆重祭祀仪式的人,其实就是这客栈的账房先生。
如果能找到他们暗中勾结的证据,那么至少可以扳倒温孤嘉宥背后的世族势力。
曲霜姿并未见过客栈中的账房先生,此时此刻他或许在和温孤嘉宥在一起商议事务,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将后堂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找个遍。
客栈前院和客堂都人多眼杂,而账本必然有真假两本,真的那本肯定藏在隐秘之处才是。
但曲霜姿寻找许久,仍一无所获。她眉头紧蹙,眸光锁定在唯一没有寻找过的神龛。
神龛在后堂正中,只有正门没有侧窗,里头常亮烛火不好潜入。果然不是什么容易事,她远远瞥向神龛中的神像,认出了那是武财神关公。
供奉关公有“朔望炷香,午时祭刀"的习俗,因此这时,一般除了祭拜者外整个后堂都不能留人。
曲霜姿眯眼思忖,想如若客栈和匪寇真有暗中交易,那么午正神龛也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该客栈“仙客来”是当地最大的客栈,其掌柜也作为百姓代表被邀请去了今日午时三刻的宴席,今日恐怕是没有时间来祭拜武财神。
但午正不能惊扰神灵的规矩还在,曲霜姿于是决定静候时机,验证是否和自己所猜测的一样。
她中途还回了趟房间,确定中途只有一名侍卫偷偷进来过,并未发现异常就离开了。
午正时分,曲霜姿警惕地等在暗处。
烈日当空,后堂却空无一人。
明明方才还有人陆续进出,此时却被诡异的安静笼罩,只能偶尔隐隐听见来自前厅的喧闹声。曲霜姿大气都不敢出,心一横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面前的红脸关公庄重威严,左手持《春秋》,右手扶青龙偃月刀,刀锋微微倾斜,像是下一刻就要劈落,让邪祟暴露在正午阳光下无所遁形。
曲霜姿心念一声:无意冒犯,请勿怪罪。很快就上手在各处拍拍打打寻找起来,然而她还没有搜查完毕,屋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居然还有人来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