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跪地伏拜,“微臣参见陛下。”众人这才相信,面前的人就是邵辰王。
邵辰王见有客来,依旧紧紧环绕着两个美人儿,只是略直起了身子,“贵客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
几人躬身象征性地行礼,犹豫再三,曲霜姿还是捧着那只木箱子站了出来。
“陛下,贵国大殿下在奉州查案时遇上乱臣贼子,为拯救百姓而不幸殒命。大殿下骁勇□□、心怀天下大义,为天下难得的好儿郎,臣此行特送大殿下归国与您父子团聚。”曲霜姿说着,从前和沈霁明相处的回忆都浮现出来,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她眼眶不由得红了,“这是大殿下的旧物,还请陛下节哀顺变。”
大殿下?温孤嘉宥站在原地,看着箱子的眸光转深,逐渐变得狠厉,像是要将这箱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一般。
“哦,本王知道,福广。”邵辰王抬抬下巴,漫不经心地指使身边大太监接下小箱子,“拿下去吧。”
曲霜姿突然就没那么想把箱子送回来了,她眸光狠厉,手上气力加大,大太监呲牙咧嘴都没能拿起。福广虚抹一把汗,哂笑道:“这箱子倒是分量不轻。”
“那不如让我帮你送过去?”
“陛下?”福广上前请示了邵辰王,男人只顾着吃美人儿剥的葡萄,眼里只有纤纤玉手上悬挂着的甜汁水,他痴醉地牵起女子的手。曲霜姿觉得,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他们几个外人在,恐怕邵辰王下一刻便吮吸上去了。
曲霜姿莫名反胃,几欲作呕,她见邵辰王随意挥挥手,当机立断捧着箱子踏出宫殿。
她大步流星、速度极快。
传闻中的邵辰王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美男。
如今这人和传言中扯不上半分关系,油头粉面、满脸横肉也就罢了,哪知还是这幅德行。曲霜姿简直难以想象,此人和沈霁明是父子关系。
少女想起男人那句轻飘飘的“哦,本王知道,拿下去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得更快了些,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姑娘、姑娘,”太监福广身着宽袍大袖,行动不便,此时气喘吁吁地追在曲霜姿身后,“错了、错了,不是那个方向,你等等咱家呀。”
曲霜姿猛然刹住,语气急促地逼问:“送哪?”
“你跟咱家走便是了。”太监堆起讨好的笑。
少女看着他这张脸,也不好继续发作,只好叹气跟在福广身后。
福广倒不与她计较,热情地与她搭话,“姑娘,从大安到邵辰舟车劳顿,肯定很疲累吧,你们用了多少时日啊?”
“大概一旬左右吧。”少女无精打采地答。
“呀,那可真快,之前大皇子去盛京,好像花了近一个月呢。”
太监又问东问西几句,曲霜姿见他是个好说话的,便试探问道:“我们来的路上碰到一位公主殿下,好像尊号为……”
“是华琬殿下吧,她性子活泼明朗,没有冲撞了贵客吧?”话是这样说着,但福广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面上毫无歉意。
“没有没有,我倒是觉得这位殿下是真性情呢,不知邵辰王室有几位皇子,几位公主,我们可否有机会参见?”
福广一听,“姑娘不知道?”
“什么?”曲霜姿挑眉,不解反问。
“哈哈哈!”福广尖细着嗓子笑得有些站不稳当,前俯后仰的。在曲霜姿疑惑的注视下,他才缓过气来,“咱们现在知道的皇子该有十二位,公主五位。”
“现在知道的?”福广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更让曲霜姿摸不着头脑,“所以大皇子有十六个皇弟皇妹?”
福广哎呦叫唤一声,拍了下脑袋,“咱家这张嘴哦,说错喽,算上大皇子是十三位皇子。”
敢情是压根没把沈霁明算进去,曲霜姿双眉紧拧,还要再问,却听福广喊到了。少女跟着驻足,抬头查看。
他们走出很一段距离,行至偏僻处,停步于一间朴实无华的屋宇前。
“来,这是大皇子的旧物,收拾着放好了。”福广嫌重,直接指使了个宫女来拿,事至于此,曲霜姿只好依依不舍地松手。
小宫女接过箱子,满怀好奇地就要揭开箱盖,福广急忙出声制止,“怎么这么不知规矩,主子的东西还敢乱动。”
谁知小宫女非但不认错,反而朝天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什么主子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这里放。”
福广眼见曲霜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眼里泛起怒火,他连推了宫女几把,“快去、快去,干你的活儿去。”
曲霜姿长长呼出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她皱眉按捺脾气,半晌才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曲霜姿假笑道:“不知,贵国皇陵在何处?又打算何时为大殿下立衣冠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