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膳后不久,两个小姑娘就又惊又怕的地被送到了灵籁小筑。
曲霜姿唇边溢出充满歉意的笑,却终究还是有几分欣悦的,被困在这里无所事事,却也有了时间陪陪江梅和乐知。
注意安全、小心行事的话,曲霜姿不知又叮嘱了两姑娘多少遍。
江梅个子长高不少,却看着更瘦了,她撇撇嘴,“你做什么和我阿姐一样了,老妈子似的。”
然而她虽嘴上不饶人,性子却算是稳重的。
“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整日里忙碌着,也没享受什么好日子,甚至连性命都被捏在别人手里……”少女微微蹙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们。
“一个个都小大人似的,都板着脸,”曲霜姿无奈笑着,继续道:“你们要是哪日疲乏了,定要告知于我,我为你们重新寻个好出路。”
江梅性格还算一向如此,乐知从前的古灵精怪却烟消云散了,漂亮的眉毛总微微拧着,目光里藏着数不尽的心思似的。
“你也不比我们长几岁,哪里来这样的口吻教育我们。”乐知一脸苦大仇深,她无声叹息。
“总说我们瘦了,你才是瘦了不少好吗?”江梅立刻补充,“我身上可都是最近练防身术练出的肌肉,结实的很呢。”
曲霜姿被逗乐了,上手捏了捏江梅的胳膊。小梅说的没错,曲霜姿清瘦了许多,下巴也尖了,脸色也没从前好看,整个人看着都更加成熟凌厉,像是真的沾了层霜似的。
乐知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曲霜姿疑惑地瞧她,她却飞快地偏过头观察起屋子来。江梅忍不住开口问,“你这几日住在宫里,外面的人都说是皇帝想让你当未来的太子妃呢?”
看乐知又悄悄移回视线,曲霜姿便知道她也想知道,“假的。”少女斩钉截铁,“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嫁给皇子。”
江梅垂眸,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也好。”
曲霜姿捧腹大笑,“你懂什么啊。”
“可是大殿下似乎对你青睐有加,”乐知不解,忽然,她想到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也不必太思念沈大人,毕竟……逝者已逝,未亡人还要继续生活的。”
乐知后来看了不少书,说话都文绉绉起来,她陪曲霜姿已经一年,见过沈无逆和她相处,早就敏感地察觉到那丝别样的情愫。曲霜姿性格沉稳许多,沈无逆的死,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这番话曲霜姿记得,还是她曾经告诉乐知的。她一时失语,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如何解释,半晌,她释然地笑了。
就当她是思念成疾,哪怕未来一辈子独身,也好有个借口。
然而少女们的聊天还未进行下去,曹操便先被风送来了,一个太监跑来通知,“大殿下到。”
曲霜姿抿唇,站起身来。
温孤嘉宥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应该也是知道于理不合,江梅和乐知虽然很好奇男人的来意,但宫规森严,她们只好退出屋去。
房里只剩两个人,曲霜姿以官礼问好,一切似乎和平日无异。二人相对无言,还是温孤嘉宥先开了口,“霜姿,你……”
从前也算共历生死,温孤嘉宥以为他们的关系该顺理成章的亲近许多。可不曾想,曲霜姿反而对他冷漠不少,许是为了避嫌吧,男人总是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但事到如今,他再无法容忍少女的淡漠了。
“大殿下,还是唤我官名,或是曲小姐吧。”曲霜姿冷言提醒。
温孤嘉宥瞳孔微缩,不甘心地看向少女,可他拗不过少女眼底的坚毅,只好改提正事,“听说你惹父皇生气了。”
曲霜姿心道:那又如何?她微不可察地挑眉,尽量平心静气地答:“我只是要为无辜者寻个真相。 ”
“可证据确凿,沈婉仪犯了大过,父皇已宽恕她几分,你又何必触怒龙颜?”男人放缓声音,语气温柔地讲道理,有商有量一般。
“我只是要个真相。”曲霜姿从他眼里看出虚情假意,她恍惚间不认识眼前人了,可她又何尝不知,温孤嘉宥出生在皇室,趋利避害早就刻在了他骨子里。
可以理解,但曲霜姿不愿相信,她默默偏开目光,“如果我继续追查下去,陛下会降罪于臣吗?会将臣赐死吗?”少女语气更加疏离,隐隐带着丝轻佻。
她知道自己再如何特殊,也不过是帝王权谋之术的一枚棋子。但温孤昪也不可能随便地处死她,这张脸,他兴许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