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均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不然他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和戚玉衡在床上坦诚相见——戚玉衡躺在他的床上,仰头看着他。在深灰色床单的映衬下,他的皮肤仿佛清晨的新雪。
沈灵均感觉自己像是喝了过量的酒,整个人晕乎乎的,他开口说道:“你……”
“你……”
但翻来覆去就说出来这么一个字,没有下文了。
戚玉衡并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戚玉衡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因为眼型的关系,自带三分媚气。而大约是因为这是在他的梦里,受他的主观心理所影响,沈灵均竟从戚玉衡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缱绻。
沈灵均缓缓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戚玉衡的脸。
戚玉衡依旧未发一言,但他微微偏头,像是迎合沈灵均的动作一般,用脸颊蹭了一下沈灵均的手。
反正是梦。沈灵均想。
沈灵均的手慢慢下移,落在戚玉衡的唇边。沈灵均用大拇指轻轻地剐蹭着戚玉衡的唇角,戚玉衡的呼吸带着热气,打在他的手指上,微微的痒。
思想无罪。这是我的梦。沈灵均告诉自己。
于是,沈灵均做了自己曾想做好几次的事。
他俯下身,吻了上去。戚玉衡的唇瓣温暖而干燥,但在他的吮吻下,它们很快就变得湿润起来。戚玉衡的反应与他预料的一般生涩,但沈灵均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地回应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戚玉衡的四肢、身体慢慢纠缠在了一起,空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升温,沈灵均觉得自己发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
第二天早上,沈灵均起床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但一个澡洗完,沈灵均脸上的热度都没褪下来——即使是在躁动的青春期,沈灵均都没做过对象如此具体、过程如此露骨、细节如此清晰的椿梦。
沈灵均向来都是晚上洗澡,所以当他湿着头发来到餐厅时,戚玉衡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反常:“灵均,你早上洗澡了吗?”
沈灵均没好意思看戚玉衡的脸,垂着眼睛摆弄着餐桌上的盘子:“唔……嗯,因为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浑身都是汗,很不舒服,所以就冲了个澡。”
“浑身都是汗?你是夜间盗汗了吗?昨晚你睡得好吗?做噩梦了吗?”
沈灵均现在简直听不得梦这个字:“没有没有,我睡得挺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呢。没做噩梦,我昨天半夜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应该就是热的。”
戚玉衡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那就好。”
认识戚玉衡这么久,沈灵均头一次在和他的相处中感受到“煎熬”。他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饭,便找了个借口提前出门上班了。好在年后的检察院上来了一大波案子,工作使人心如止水四大皆空,一个上午,沈灵均再没功夫来胡思乱想。
临近中午时,同部门的姜冉来了沈灵均的办公室:“灵均,198号案子在你这么?”
沈灵均于是去翻手边新到的案卷:“我看看啊……198、198……找到了。”
沈灵均把案卷抽了出来:“罪名是拐卖?姜姐,这案子怎么了?”
“这案子和我手头的一个案子有点联系,这个案子也算是挺轰动的,嫌疑人是一对网红夫妻……”
余绵绵抬起头:“是不是那个寻子卡嫂的案子啊?姐,这案子你负责啊?”
沈灵均一头雾水:“什……荀子卡嫂?这是哪个网红吗?”
姜冉解释道:“你前段时间在市局忙3.18大案,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丰山区的一个案子,嫌疑人是一对夫妻,丈夫郭超是卡车司机,妻子杨培娟也跟着他一块跑车。杨培娟在慢手上开了个短视频账号,在拍摄他们走南闯北卡车生活的同时,也记录他们的寻子之路。”
“寻子之路?”联系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案卷,沈灵均问:“他们的孩子被拐卖了?”
姜冉点点头:“郭超和杨培娟是固宁省百兰市人,两个人原本都是农民。两个人于八七年结婚,在八九年的时候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郭晴。但他们运气不好,郭晴半岁时,得了非常严重的肺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医疗条件足够好的医院就医,来来回回的一耽误……这孩子最后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