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榴莲的臭味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小松走一段就吸着鼻子喘两口气,像在水里憋狠了似的。阿虏也是不遑多让,整张脸臭得快皱成一团。
路越走越干,脚下的泥土从松软的灰土变成了板结的硬壳,踩上去咔咔地裂。两旁的碎石也多了起来,大大小小地铺了一地,像是从两侧山坡上滚下来的。
小松低头看着脚下,免得绊着。
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时,四周的碎石堆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松还没反应过来,阿虏已经猛地停住脚步,把他往身后一拽。
“小心。”
十几只臭臭鼠(捕获等级20)从石缝里钻出来,灰扑扑的圆身子,眼睛泛着浑浊的红光。
领头的“吱”地一叫,尾部一翘,一团黑绿色的臭气弹炸开,浓稠的臭雾瞬间糊住了视线。更多的臭臭鼠接连释放,一团接一团的臭雾堆在四周,像一堵臭烘烘的墙。
阿虏被呛得胃里翻涌,一把将小松按进怀里,用后背挡住飞溅的臭液。同时向四周猛甩出几记飞刀、飞叉。
其中两记飞刀、飞叉冲着臭臭鼠王(捕获等级30)的位置而去。但除了最开始命中几只普通鼠,听到几声惨叫外,之后再甩出的刀叉都没了动静。
臭臭鼠王更是隐没在众多普通鼠中。
阿虏心一沉,敌人不仅狡猾,还聪明。
他的鼻子在混乱中拼命运作。但臭气弹的味道和榴莲的臭味搅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
小松被按在胸口,耳边是阿虏急促而沉重的心跳,鼻尖萦绕着那股几乎能把人熏晕的恶臭。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
面前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按在后背的手掌也在微微发颤。
小松知道,阿虏在忍,忍得比他辛苦百倍、千倍。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而是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贴在阿虏怀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相信阿虏。
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就没怀疑过这个人。臭也好,痛也好,只要阿虏还在往前走,他就跟着。
“可恶!”
阿虏又甩出飞刀飞叉,连腿刀都用上了。
刚猛的腿刀带着疾风,刚刮散一些臭雾,眨眼又被补上。
臭臭鼠叽叽叫着,越靠越前,针对他们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臭臭鼠王更是躲在暗处,时不时指挥鼠群,将阿虏和小松牢牢困死在这方寸之内。
擒贼先擒王!
阿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嗅那唯一的生机。
听觉被干扰,视力也发挥不了作用,现在能帮他们脱困的只有鼻子。
榴莲的臭是闷的,沉的。臭臭鼠身上除了这股味道,还有……
“噗——“
又一颗臭气弹在面前炸开,阿虏快速甩出一记飞刀。
飞刀进到迷雾里,什么都没发生。显然又没命中目标。
臭臭鼠叫得更加大声了,明显是在嘲笑阿虏。
“喂喂……”阿虏额角青筋突突地跳,自己竟被一群老鼠小瞧了。
突然,鼻尖捕捉到了一丝极轻极淡的气味。那是动物皮毛的腥臊,以及尾腺分泌物里独有的酸。
最重要的是,与普通臭臭鼠的气味相比,这股酸味更轻,更尖,在鼻腔深处划出一道细线。
阿虏猛地睁眼。
“找到你了。”
一击迅猛的飞刀劈开臭雾,直直劈向躲在深处的臭臭鼠王。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
臭臭鼠王身上被销掉一小撮灰毛,血珠渗了出来。它肥硕的身躯疼得滚了半圈,被身旁几只臭臭鼠连拖带拽地护到身后。其余的臭臭鼠齐齐竖起尾巴,黑绿色的腺体鼓胀着,却没有再放臭气蛋。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受伤的鼠王挡在中间,红眼睛死死盯着阿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吱吱声,一幅色厉内荏的模样。
阿虏松开小松,甩了甩手腕。
“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臭臭鼠群立刻骚动起来,前排的几只龇着牙往前顶,被鼠王一声短促的尖叫喝住。
鼠王从同伴的缝隙里探出半张脸,身上还在渗血,红眼睛紧紧盯着阿虏阿虏的脸,喉咙里滚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吱吱声。
阿虏蹲下来,一幅有事好商量的模样。
“我们不抢你的地盘,也不抓你们。”他朝身后的小松偏了偏头,“我跟我搭档只是路过,无意冒犯。只要你放我们走,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鼠王眯起豆豆小眼,显然不信。刚才那记飞刀要是再偏一寸,它现在已经是块死肉了。它歪着脑袋,喉咙里的吱吱声换了调子,像是在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