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都是通红的。
“滚开……”
她听到自己沙哑破碎不成句的声音。
“滚……开……”
“咔嚓!”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手中长刀电光般一闪,束缚着召南和刀半梦的血藤应声而断。刀半梦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把搀起,挨在一个肩膀上。
“情况紧急,忍一下。”来人语气极其清脆爽利,毫不拖泥带水,刀半梦眯起眼看到她手里的刀,顿时心安了一些。
召南从半空中掉到地上,这时才爬起来,惊喜道,“惊澜!”
来人正是关惊澜。
她提的正是关家成名之作“风云刀”,雪亮锋利,再斩几条血藤也不在话下。她将召南护在身后,刀半梦则是安置在一旁山石边,警惕地望着如虚。
“又来一个。”如虚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背着手笑道,“莫非是知道我的藤饿了,特地来喂食?”
召南搞不清楚她来此的目的,三两下窜上关惊澜肩头,小声道,“小心些,她不是个善茬。”
关惊澜略一点头,目光仍未离开如虚片刻。
“我对你并不感兴趣。”见状,如虚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分毫,“若你识相些,便快快退开罢。”
关惊澜一言不发。
自然也没有退。
如虚长长地、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她百无聊赖道,“那只好先杀了你了。”
话音刚落,几条血藤便如利箭离弦,径直朝她飞来!
关惊澜并不惊慌,想必是早已料到有此境况,抬刀将血藤一一斩断,但这些外表古怪的鬼东西掉在地上后并不如一般藤蔓那样一动不动,反而像水一样,缓缓流到了一起。
它们重新组合成了几棵血藤,与刚才未被斩断前一模一样,甚至似乎体型还大了些。
这些鬼东西竟然是斩不断、杀不死的!
如虚仍然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只是光洁皮肤下似乎有什么红色的扭曲之物正在蜿蜒爬行。关惊澜再度将聚集而成的血藤斩断,不待它们重新聚集而成,转而将刀尖指向了她。
她并不说一个字废话,刀锋呼啸而来!
如虚还在笑着。
她的笑容几乎成了脸上一张剥不下去的假面具,带着几分森森寒意和鬼魅。关惊澜的动作快,但是血藤的速度更快,在刀尖即将碰到如虚之时,血藤已裹挟着风声赶到,重重往她背上一抽!
霎时间关惊澜整个人往下一坠。
但她没有松手,一个关家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能放弃自己的刀,剧痛之下她竟还能扭身回转,长刀刀锋向前一送。
如虚轻描淡写地往旁边迈了一步。
于是那刀锋便只割破了她的裙边。
关惊澜滚落在地。
召南本来只是心惊胆战地看着,但大抵是与君无岐并肩走过这么多路,忽然福至心灵,纵身向前一跃!
如虚始料未及,颈边竟被她抓出几道血痕。
她那张完美的假面具终于碎了。
“你竟……”她拿指尖在颈边一抹,话末带了点听几乎听不出的颤音,“……让我流了血?”
关惊澜抱起召南,矫健地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望着她。
她背后已经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血藤们四散围绕着如虚,对她虎视眈眈。某种不祥的预感战栗着爬上脊背,关惊澜忽然低头在召南耳边说了句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血藤们忽然弹起,朝关惊澜扑去!
那一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血藤们的目标是关惊澜,而它们扑来的同时召南也从她怀中跳起,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刀半梦!
一人一猫几乎在同一个刹那落地。
只是关惊澜身上添了数道新伤,而召南则重新化作小马驹,一把将刀半梦甩到自己身上。
她看也不看背后的关惊澜,发足狂奔!
她一直不曾忘记过自己最初的目的,带走刀半梦。
而留在原地的关惊澜并无意外之色,她胸腔震动,低低咳嗽出一口血,依然拦在如虚和血藤们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她眯着眼睛轻声道。
而此时此刻,她几乎已经是一个血人了。
如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根藤高高跃起,向着召南奔走的方向追去。而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在受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挥得动刀,关惊澜劈手落下,刀身却绞缠在了藤里。
那玩意儿的触感像是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比血更稠,也没有糖那么脆。愕然之下她抬眼望向如虚,如虚也在看着她。
她也不像个人了。
大约是被看不起之人三番五次打断这件事令如虚大为光火,她此刻全身遍布细小经脉,全是鲜红的颜色,在皮肤下凸起游走,极为可怖。几棵新的血藤正在她背后缓缓钻出,而此时关惊澜几乎动不了半步。她睁圆了眼睛,几乎闻到死亡的气味。
……为友人力战而死,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喀嚓。